牢里这些天,蓝天算是把一辈子的苦都吃完了。
程英飒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操练,扎马步、打拳、踢腿、俯卧撑,一样接一样,中间不带歇的。
蓝天被她拽着练了没两天就浑身酸疼,胳膊抬不起来,腿蹲不下去,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草床上哼哼。
可程英飒压根不给他偷懒的机会,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起来起来,年轻人别跟个老头似的!”
就这么硬撑了十四天,蓝天觉得自己都快被练成半个兵了。
第十五天早上,他正趴着哼哼呢,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姜南北靠在栅栏门上,手里转着那根青玉杖,冲他抬了抬下巴:“出来吧,长老们松口了。”
蓝天愣了一下,随即从草床上蹦起来,腿还有点打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程英飒,程英飒也刚收完功,冲他挥了挥手:“去吧五弟,我在这儿等你。”
蓝天跟着姜南北走出牢房,沿着石洞的通道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问:“那个……我大嫂不能一起放出来吗?”
姜南北头也没回,语气平平的:“你大嫂可是直接带着兵杀过来的,把我们的人灭了好几个。你觉得我们能这么轻易把她放了?”
蓝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姜南北拐进另一条岔道,脚步慢了下来,声音压低了些:“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清楚一件事。长老们已经知道你的皇族身份了。所以这个契约到底签不签得成,得看你自己。八位长老里头,我必须至少说服四位站到你这边,再加上我自己这一票,五比四,契约才能过。”
她在一条挂着厚布帘子的洞口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蓝天:“我就在门口等你。你现在有三炷香的时间。今天没谈成,明天、后天还各有三炷香。但大后天要是还没签下来,我就只能把你打晕送回城里去了。至于你大嫂,大概率会被留下来跟皇族谈条件,换点物资什么的。”
蓝天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他掀开帘子走进去,里面是一间宽敞的石厅,比上次那个长老厅还大一圈。
八位长老分坐在长桌两侧,每人面前摆着一块木牌,上头刻着各自的名字。
长桌最里头那张椅子空着,桌上立着一块木牌,刻的是“姜南北”三个字。
八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蓝天深吸了一口气,在长桌这一头站定。
坐在最左边的大长老先开了口,声音沉沉的:“五皇子,明人不说暗话。你找上我们丐帮,图的是什么?别拿糊弄外人的那套来对付我们,实话实说。”
蓝天老老实实地把来意说了一遍:想借丐帮的势力在京城立足,以后办事有人可用;他不会往帮里安插人手,帮内事务全由姜南北做主;将来若真有出头之日,绝不会卸磨杀驴。
大长老听完没吭声,旁边那位头发花白的三长老又问了:“你说不插手帮务,可你到底是皇族。皇族的人说的话,我们凭什么信?”
蓝天想了想,说:“因为我要是真想骗你们,就不会跟姜帮主走这一趟,更不会老老实实在这大牢里蹲十四天。我要是想使坏,早让宫里派人来搜山了。”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没再追问。
接着是四长老、五长老、七长老轮番开口,问的无非是契约的细节、将来若起冲突如何处置、丐帮能从中得到什么保障。
蓝天一条一条答下来,态度算不上多机灵,但胜在实诚,没绕弯子。
问到最后,坐在靠里头位置的六长老笑眯眯地开了口。
这位长老看着比旁人和善些,脸上带着笑纹,可说出的话却让整个石厅一下子静了:“我有个提议。既然五皇子想跟我们丐帮结盟,不如干脆在帮里留下一点血脉。将来若是这孩子有出息,我们丐帮说不定也能争一争皇族的位置。这样一来,谁还敢小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