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篱,你俩我一向骂宗墀的,你是知道的。
这一回你别怪我帮我兄弟说话,就是他妈给你钱又怎么样,你知道宗墀的个性的,他为了你连你妈都顶撞了,难道还会怕他亲妈不成。
这通火,是纸包不住的,你怕他和家里冲突,他还是冲突了,他昨晚恨不得把他爹妈都怼翻了,你要知道他不单单为了你,他如果不看重你,不会这么不管不顾的。
你是他的利益,你怕什么呢,我这么说你又要吃心了,可是你应该明白,这世上唯有利益二字不会散。
天底下婆媳斗的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
关键时候他都不能给你撑腰了,你还要他干嘛,图他什么!”
“可是现在呢,他拼着不孝的骂名,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啊,甚至在你妈那里也是一点好处没落着。
真正的里外不是人。
你跟他这么多年,怎么就没学学他的土匪气的啊,谁在他头上拉粑粑,他一定抓下来塞对方嘴里去,没有抱在手里闻的道理。
天底下只剩下一个人痛快了,那必须是他宗墀!”
贺东篱听着林教瑜在那头嗡嗡地说着,背景音很宽阔,飘荡着的降调曲是那句经典的:
我怕时间太慢……恨不得一夜白头……
林教瑜最终忽地挂了电话。
贺东篱来不及思索,病房那边有病人呼叫,她起身就去了。
其实今天本不是她的病房班,是同事想跟女友过圣诞,昨天请东篱帮他轮一个的,作为回报,他帮东篱值冬至这天的。
东篱一开始还玩笑,冬至这天我并不需要啊。
几十秒后,她还是应下了。
同事担心她不是特别想换的,说可以补顿电影和奶茶给她。
东篱莞尔,算了,没有特别想看的,但是,朋友有个应酬,原本没时间的,这下可以去了。
林教瑜来电半个小时前,陈向阳给她也打了通电话,询问东篱冬至这天会有空过来参加公司的乔迁宴么。
贺东篱不答。
结果陈向阳径直抱歉了,他说因为一些误会,有必要澄清一下,宗墀确实没有未婚妻,陈向阳的一些戏言不过是酒后关上门来的话,没想到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他已经和前女友交涉清楚了。
贺东篱听到一个尖锐的前字,心想陈某人你真是无利不起早啊。
他能这通电话打到她这来,大概率是在宗墀那已经过了一遍堂了。
且她笃定他在宗墀那没落着好,才无计可施地想来怀柔政策她。
贺东篱其实很想骂人的,你分你的手,别赖在我们头上。
立时就不想去了,直言说,没空要上班。
一个晚上,贺东篱几乎在值班室床上一秒都没阖上眼,她想着宗墀电话里那通幽怨的话,想着林教瑜说的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
次日,贺东篱转门诊班,又是一天高密度。
她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放空神游般地走到便利店,邹衍和他的同事在买咖啡。
他隔着老远就给她招手,要她过来,然后拉着她到角落,神神秘秘的。
贺东篱心情不好,拿他开涮,“干嘛,跟我借钱啊,要多少,我最近手头宽裕得很。”
邹衍笑得眼尾纹都出来了,“多宽裕啊,把少爷送的珠光宝石都偷偷拿去倒卖了啊。”
“是,他确实送我不少东西。
这怎么不是一个生财之道呢。”
“少贫嘴。
跟你说正事。”
邹衍把他的微信聊天记录给贺东篱看了,后者不解,没看具体对话内容前,她额外发现邹衍把冯千绪备注的不是她小名,而是“别惹”
。
她才要抬头问邹医生,别惹为什么还说这么多,你上厕所的时间光摸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