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定的宣誓声自狂风中回荡著,辛莱莱闻言,沉默了下来,足足过了数秒后,才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被灰雾笼罩住的巨大空洞,开口道:「随意,我这边也仅仅只是给出建议而已,但是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巨人之王的实力,可不是你过去遇到的那些家伙能比的。」
「哈哈!吾之挚友啊,汝不明白!正因为如此,吾辈才更有前行的必要!若不摧垮那最高大的朽木,又怎可证明风暴的意志!」
面对辛莱莱的劝告,洋葱骑士只是仰头放声大笑了几声,随即无比坚定地走上前,自狂风中迎向眼前的巨大空洞,高喝道:「来吧,吾之挚友啊,让风暴载吾等一程,同吾辈一同见证,那最为高大的朽木吧!」
嗡—!!
话音落下,一圈狂风席地而起,化作无形的托举力萦绕在辛莱莱与洋葱骑士身旁。
果然,那把剑————只是看似像剑,但实际上却是某种施法媒介吗?
「风暴啊!见证吾等吧!」
随著狂风的升起,就见洋葱骑士仰天大笑一声后,双手抓住那把布满锈迹的风暴大剑纵身一跃,噗通一声没入灰雾当中。
而后方的辛莱莱望著这一幕,则是自光微动,但却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向前一踏,任由身体朝下方坠去。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灰雾中,辛莱莱感受著那身体中传来的下坠感,自脑海中默默计算著坠落的距离。
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数百米的距离自重力的加速下一掠而过,而直到辛莱莱脑中默数的下坠高度来到地底3870m的夸张数字时,一点亮光才修地自其视野中浮现,随即飞速扩大至其整个瞳孔中。
那是——!
【提示:已进入「世界之笼(深处)」】
一瞬间,刺鼻的灼烧味伴著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臭钻入辛莱莱的鼻翼,放眼望去,宛若云层一样灰雾下,一座由苍白色灰烬堆叠而成的荒漠正坐落在下方,给人一种无尽的荒芜与凄凉感,而在荒漠的尽头,一抹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阴影正矗立在那里。
那是一棵树。
一棵庞大到让人呼吸都为之一室的树。
足有数千米高的树干横跨了天空与大地,厚重的枝丫一路覆盖至灰雾的尽头处,如巨龙般蜿蜒的树根自荒漠上一路蔓延,一眼望去,给人一种其仿佛在支撑著整个世界的感觉。
不,不对,不是仿佛————眼前的这棵巨树,就是在支撑著这个世界,亦或是说,这就是这棵巨树存在的意义!
世界之树。
没错,眼前的巨树,就是灰烬世界的世界之树,也只有世界之树,才能生长出如此壮观与庞大的姿态。
只不过————
「果然————这才是初代薪王能够镇压住深渊力量的真正原因吗?」
自狂风托举中稳稳落在荒漠上的辛莱莱抬头望去,看著那如同遭到千万次啃食一样千疮百孔的蜿蜒根须,以及那散发著强烈深渊气息,却又燃烧著滔天烈火,将整个地下世界都映照成暗红色一片的巨大树身,眼眸微垂。
这就是初代薪王那从位被记录过的真相。
其根本不是凭借什么王火的力量镇压住了深渊,而是用王火的力量,点燃了世界之树,用这种严重透支世界树生命的方式,保证世界之树在赐福规则的庇护下不被深渊力量腐化的同时,强行让世界之树镇压住了倾泄而出的深渊力量。
还有那位于岩浆湖上的罪业之都也是,其存在的意义,根本不是为了处置异己或者剖析王火力量之类的,而是为了利用王火的力量,朝位于地底深处的世界之树不断输送养料」,让其能尽可能地支撑下去。
「呵呵,那家伙还真是够疯狂的。」
以王火点燃世界之树,再用世界之树镇压深渊力量,这其中只要出现半点差错,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结果,光从这一点,就足以让辛莱莱断定,那位初代薪王必然是个果决到极致的狠人。
不过————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预料到,昔日共同促成这份壮举的战友,有朝一日会反过来沦为依靠啃食世界之树苟活的蛀虫呢?」
威压平静的陈述声落下,令周围的狂风跟燃烧声都似乎安静了几分,荒漠上,黑发青年抬起头,目光淡漠地看向位于燃烧著的参天巨树下的那张王座,以及坐在王座上那道如同山岳般巨大的身影,开口道。
「灰烬之人————」
下一秒,如同天雷般沉闷洪亮的声音缓缓响起,王座上,头戴残缺王冠的高大巨人缓缓睁开双眼,露出那双散发著缕缕黑气的岩浆双瞳,低头看向眼前的辛莱莱,凝望了其一会儿后,开口道:「呵呵,收起汝那倨傲的目光吧,吾很清楚自己在行苟活之事,但是————不知死亡为何物的你,还没有资格来指责吾之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