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远处的墙角。
然后是书架。
然后是桌上的水杯。
最后连我自己的手也变得模糊了。
只剩下一团更暗的影子。
不知道坐了多久。
窗外的鸽子咕咕叫了一阵。
停了。
楼下有电视声从地板缝里渗上来,主持人的声音,听不清内容。
只是模糊的音节。
一阵一阵的。
像一个看不见的人在低声说话。
隔壁的厨房里传来奶奶收拾碗筷的声音,瓷器碰到瓷器。
叮当。
水龙头打开。
哗哗的水声。
又关上。
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中间,像一条画出来的河。
小时候我经常看着它出神。
现在我不再把它想象成河流了。
它只是一条裂缝。
在灰白的天花板上。
什么也不是。
夜色一寸一寸地压下来,我被淹没在里面。
硬盘的绿色指示灯还在亮着,它不需要睡眠。
那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像一只远处的萤火虫。
被关在了这个房间里。
明天就要回学校了。
走之前我想再见她一面。
但见了面又能说什么呢。
大概也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翻了一个身。
面朝着墙壁。
墙壁冰凉,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它的冷。
窗户缝里吹进来一丝凉风,带着夜晚春天的气息。
湿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