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这颗心脏永远跳动。
“你没必要为我涉险。”她又一次隐藏真话。
但梁砚回知道,她又撒谎。
他不再追问,看向她站的边缘,离坠下只有一步之遥,刚才她就是在这把那个男人制服。
他拉过她,让梁砚声远离房顶边缘。
“先回家,这里冷。”
她注视他们交握又分离的手,沉默不语。
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针,扎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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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亦步亦趋跟在梁砚回身边,看他带着自己走出清善工厂,路过青山观。
门前空无一人,只有他们路过。
“哥,这里面的道士很厉害。”她道。
“我知道。”
“他不想杀我。”梁砚声注视面前的雨,兀然笑了,“和你一样。”
梁砚回撑伞的手一顿,脸上神情不改,“没做过十恶不赦的事,哪用去死。”
她笑容更大,“嗯,还没死。”
但早已有人为她拟定罪孽。
从降生那天起,她便背负罪孽,身为恶鬼便是原罪。
可她偏偏拥有和另一个人相似的皮囊,一样地在世上生老病死。
是人是鬼反而变得模糊不清。
说不是人吧,能吃饭,知道疼,会生病;是人吧,魂是个恶鬼,还是个属阴的女子,天生力气大,在家人眼里总能招致灾祸,带来厄运。
她还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哥哥,更应是罪上加罪,不得好死。
而面对这场雨,她反而想起十四岁的那场大雨。
世界浸泡在水里,她的眼睛在流泪,衣角在滴水。
那天,有人抛弃她,想让她死,有人不顾一切找到她,把迷途的她带回家,给她生路。
从此爱恨倒转,恩情逆行,她的馈赠都流向非父非母的血亲。
有雨水扑面,落在唇上,无色无味,把她拉回现实。
他们已经走远,青山观变成身后的背景,梁砚声看向身旁的少年。
她握上他持伞的手,把倾斜的伞摆正。
人也跟着靠近他,压缩两个人在伞下占的空间。
相比不被雨淋,她更喜欢两个人一起被雨淋。
“怎么不多拿个伞。”
“为了追你。”梁砚回任她靠着,持稳伞,“你背了个包还不拿伞。”
“天气预报说不下雨。”
“笨。”他毫不犹豫道。
“淋湿的也是笨蛋。”她回怼。
身后落下一串雨水的脚印,映出他们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