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穗脚步一顿,计上心来,打着伞上去问:“老板,这只怎么卖?”
“黄杨木料,五百文。”
檀穗一乐,“我都比它更像黄杨木。”
贩夫闻言从车篷底下探头,见年轻人长得白皙漂亮,穿得干净讲究,赔笑说:“哟,您真谦虚,瞧您这行云流水、美丽可人的模样,要像也是像那降香黄檀的纹理啊。倒是小的走眼了,您是个识货的!”
那是,檀穗得意哼哼,他奶就是混古玩圈的,他从小耳濡目染,虽然称不上懂行,但认个木头料子还是行的——当然,砍价大法,他也深得他奶的真传!
“两百文。”他说。
“嘿,哪有您这么说价的!就算料子不值钱,雕工……”
檀穗扭头就走。
“四百文!”
“两百五!”
“三百五!!”
“三百!!”
“……算了,回来回来!”
檀穗扭头回去,和一脸无语的贩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其实比起木料,他更喜欢珠玉金银,这只嘛……檀穗用食指勾着手串转了两圈,自然是拿回去送给他的“兰斋阿兄”了。
这两日他都摸清楚了,除了崔兰斋和严素,水月巷没有第二对符合任务目标形容的男男,那对狗男男大概率就是崔、严二人!
既然如此,他就要逐步展开计划了,加入这个家,拆散这个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渣男被负心薄幸,让男妖精被弃如敝履,替雇主报仇,完成KPI,辞职跑路!
檀穗一路玩水,回到碎雨小院的时候,严素正站在廊上修理盆栽,昏黄的夜灯下,他面庞柔和,温和地看过来,“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檀穗上去,嗅到严素身上的荷叶酒香,这人好像喜欢夜里小酌。
“在外面多吃了会儿。”他往后瞧了一眼,压低声音,“兰斋阿兄睡了吗?”
三天了,严素听到这声“阿兄”还是肝颤,“没有,进去就是了。”
檀穗“诶”了一声,在廊上换了靸鞋,推开寝室门,正好和坐在圆桌旁擦琴的崔兰斋对视上。
如水的夜色跃过他的肩膀淌入室内,男人瞳眸点漆,顾盼生辉,“回来了。”
这三天早上见晚上见的,檀穗仍然要感慨,“衣冠禽兽”这词简直超级无敌完美适配崔兰斋,这渣男的硬件实在太牛了。
他特意没关门,拿出腰包里的手串上去捏出个乖巧赧然的笑,“给阿兄的!”
崔兰斋擦拭的动作一停,旋即伸手接过,“礼物?”
檀穗屈膝蹲下,满脸堆笑,“看看喜欢吗?”
他没有严素沉稳,但论脸绝对不输,崔兰斋这等喜新厌旧的渣男怎么会不喜欢新鲜好看的?何况他柔情蜜意主动出击,不是更能迎合渣男的虚荣心?
崔兰斋看着手里的十八子手串,这料廉价的,也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随手捡来的木头。
蹲在面前的少年满眼忐忑地说:“听那行商说是承德寺时兴的样式,开了光的,你喜欢吗?”
承德寺卖这个不如卖寺里的石头,还省了打磨的工夫,崔兰斋猜测多半是檀穗随便找了个小摊精挑细选了个最便宜的,哪怕他拆穿,也可以推脱被无良奸商骗了。
小骗子。
崔兰斋和檀穗那双玉珠子般的眼睛对视一瞬,仿佛很珍惜地将手串放到桌上,不敢多摸一下怕玷污了它,“喜欢,让小穗破费了吧?”
“没有。”檀穗拿捏着一副“为你散尽家财也值得”的模样,“就一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