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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行规与红名单(第1页)

第四十九章行规与红名单

二月十六,星期二,上午十点,见月藏品来源核查事务所。

闻见月刚把泡好的祁门红茶端上桌,港城永兴梁总监的视频电话就弹了出来。

屏幕那头,梁总监满面红光,身后的霍家第三代长孙霍先生对着镜头连连拱手:“闻所长!陆先生!你们昨晚凌晨发过来的那份二十四页中英文核查报告,今天一早直接把伦敦那边炸翻了锅!”

“伦敦圣约翰斯博物馆撤回律师函了?”闻见月问。

“何止是撤回律师函!”梁总监难掩激动,“伦敦时间今早八点,国际艺术品失物登记局收到那张放大四百倍的港城海关一九四九年零八二号批次铅封铁证和苏黎世破产拍卖底档后,当场驳回了圣约翰斯博物馆的冻结申请,还把他们列入了虚假申报黑名单!伦敦警察厅艺术品调查科顺着线索传讯了现任馆长小圣约翰斯,那家伙扛不住跨国商业欺诈的刑事指控,不到一个钟头就全招了!”

站在旁边的林栀和郑一鸣立刻竖起耳朵:“是谁在背后撺掇他的?!”

“就是上周五在津门保税库被你们揪出假九凤钿的英籍华人古董商陈兆年,还有谢临川那个大弟子孙敬之!”梁总监冷笑一声,“陈兆年那顶假九凤钿被撤拍退运后怀恨在心,联合孙敬之打听到我们用霍老先生的宣德金镶宝执壶顶替五号位,又得知霍家早年弄丢了纸质收据,就出面挑唆财务亏空的小圣约翰斯伪造一九四六年的失窃照来讹诈撤拍,约定事成之后三七分账!结果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闻所长能从照片壶把底下的阴影里把一九四九年的港城海关铅封给抠出来!”

郑一鸣狠狠一拍大腿:“痛快!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刚才伦敦警方已经对陈兆年签发了涉嫌跨国串通欺诈的拘捕令,内地经侦也根据我们转交的协查函,直接去古玩街把孙敬之的门店查封带走调查了!”霍先生由衷赞叹道,“闻所长,我爷爷今早看了您的报告,老怀大慰,特意嘱咐我给见月事务所汇二十万港元致谢金,并把那份铅封考据报告全文印进春拍精装图录扉页!下个月十五号港城春拍,霍家在维港设宴恭候您和陆先生大驾!”

挂断视频,二楼办公室里响起林栀和郑一鸣欢呼击掌的声音。

不到中午十二点,国际艺术品失物登记局官网与港城各大财经报刊同步刊发了《永兴春拍压轴宣德御制金执壶流传考据实录》,见月藏品来源核查事务所与闻见月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港城与内地的顶级藏家圈。

日子在忙碌而踏实的勘验与出单中飞快流逝。

转眼到了三月初二,星期一,春暖花开。

上午九点半,城西区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关于被告人裴母、张秘书、周翠兰犯拐骗儿童罪一案公开宣判。闻见月没有去现场,她在老街二楼的阳光房里核对一批宋代建盏的微观结晶图谱,由许棠作为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出庭。

上午十点四十分,许棠拿着刑事判决书推门走上二楼:“见月,判下来了!当庭宣判!”

闻见月放下放大镜,给许棠倒了一杯温水:“判了多少年?”

“法院认定裴老太太系本案犯意提起者与主犯,且在侦查阶段企图串供隐瞒,虽有检举同案犯周翠兰之行为,但系主犯检举从犯,依法不予从轻;鉴于被害人母亲闻见月及生父裴叙川均明确拒绝出具刑事谅解书,依法判处裴老太太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即刻押送女子监狱服刑!”许棠翻开判决书第二页,“张秘书作为直接执行人,有坦白退赃情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周翠兰作为居间介绍从犯,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林栀在旁边听得眼圈微红:“四年半实刑!那个作威作福了一辈子的老太太,这下真要在牢里踩四年半缝纫机了!”

“还有乔以宁。”许棠合上卷宗,“上周法院判她赔偿裴氏集团违约金及商誉损失共计两百三十万元,她名下那间艺术空间和跑车全被强制拍卖抵债了。听说昨天傍晚提着两只行李箱坐绿皮火车回了外省老家,在行业里彻底除名了。”

闻见月将那份盖着法院红章的刑事判决书放进档案盒最底层,锁上柜门。

七年前那个风雪夜里欠下小满的债,今天终于在法律的国徽下一笔笔算清了。

三月十三,星期六,春拍启程前一天。

闻见月带小满去城中恒隆广场买去港城穿的春装。母女俩拎着购物袋刚走出童装区,迎面遇上了从男装定制店走出来的裴叙川。

一个多月不见,裴叙川瘦了一圈,鬓角竟添了几根白发,怀里还抱着一只包装精致的进口洋娃娃礼盒。

看见闻见月和穿着嫩黄针织开衫的小满,裴叙川脚步顿住,眼神有些局促地走上前,蹲下身把礼盒递向小满:“小满,听说你明天要跟妈妈去港城,这是给你买的礼物。”

小满往闻见月身边靠了靠,双手背在身后,仰起小脸礼貌而清晰地说:“谢谢裴叔叔。妈妈说无功不受禄,我有兔子书包和画笔就够啦,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裴叙川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眼底掠过深深的酸楚。他缓缓收回礼盒站起身,目光落在闻见月清冷沉静的脸上,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封烫金的港城永兴春拍贵宾函,嗓音沙哑:“见月,我已经向永兴交了五千万港元的顶格竞买保证金,明天我也飞港城。霍老先生那把宣德金执壶是你亲手用四百倍铅封考据保下来的压轴拍品,明晚夜场举槌,不管别人叫到多少,我都会出到最高价把它拍下来,在成交展签上永久刻上见月事务所的名字……”

“裴总的手伸得太长了。”

闻见月没等他说完便平静打断,低头替小满理了理黄色针织开衫的领口:“第一,永兴春拍的超级金号牌买家资格,须经首席来源顾问与承保方诚泰财险双重背调联署。半小时前梁总监刚把内地的保证金名单发给我和陆先生终审,由于裴氏集团在见月事务所的红名单上,我已经在你的五千万保证金申请表上签了不予通过,永兴财务部下午就会把五千万港元原路退回你账上;第二,宣德金执壶是国宝级宫廷重器,自有真正懂它、敬它的藏家竞买,不需要你拿五千万港元去拍场买我的名字。”

裴叙川浑身一震,捏着贵宾函的指节瞬间褪尽血色:“你连我入场举牌的资格都驳回了?!”

“我的专场,自然按我的规矩清场。”闻见月微微颔首,牵着小满从他身侧擦肩走过,“再见,裴总。”

走出商场旋转门,广场边的白玉兰树已经开满了洁白的花朵。

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陆沉砚穿着挺括的浅灰风衣站在车门旁,手里拎着一小盒刚出炉的蟹黄小笼包。

“陆叔叔!”小满眼睛一亮,欢快地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陆沉砚弯腰把温热的餐盒递给小满,抬头看向走近的闻见月,语气温和:“机票和酒店都确认好了,先带小满去吃午饭?”

“好。”闻见月走到他身侧,阳光穿过白玉兰花枝落在两人肩头。

旋转门内,裴叙川抱着那只没送出去的礼盒站在落地窗后,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平稳驶入车流,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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