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披著羽毛斗篷,脸上画著鸟喙状的黑线,用喉咙发出断断续续的啼叫。
那些声音不像人,也不像鸟。
像一群被硬塞进鸟巢里的东西,正在模仿自己理解不了的天空。
祭坛周围也有鸟。
几只乌鸦站在栏杆上,眼神呆滞,翅膀垂著,像忘记了该怎么起飞。
白鸽蹲在石砖上,用爪子一遍遍刨地,试图在庭院中央筑巢。
还有几只灰鸦低头啄著书页,却不再说话,只会把残页叼到祭坛下方,整齐地堆成一圈。
阿卡落在远处屋檐上,声音压得很低。
「咕,就是这里,她就在祭坛后面。」
三位追随而来的军团之主也站在高处,顺著它指的方向看去。
祭坛后方,一名女人站在圣约翰教堂侧门前。
萝拉·格雷罗穿著一件灰白色长衣,肩上披著由羽毛和旧书页缝成的披肩。
她的头发很长,发梢夹著细小鸟骨,脸色苍白,双眼却亮得异常,像有某种东西正从她瞳孔后方往外看。
她身边的空气很脏。
鸟类靠近她之后,会变得迟钝、混乱、失去飞行本能。
人类靠近她之后,则会低头、屈膝、抖动肩胛,像在等待一双不存在的翅膀从背后长出来。
卢珀卡尔抬起头,[荷鲁斯之眼]悄然发动。
兄弟三人中,他的阶段比莱昂内尔和基里曼恩都要高。两位兄弟如今还停在[主宰者]
层级,放在中小型谱系里,已经足够坐镇一方,让无数国家求都求不来。
可卢珀卡尔已经登临[冠冕]。
冠冕者放到一国之中,也属于最顶层的战略级存在。
波罗的海三国谱系现在只有一位虚冕,连真正冠冕都够不上。
若无特殊情况,一个不入流的邪教头子被冠冕者盯上,连反抗的资格都不会有。
此刻,无形的[蛛形怪]顺著卢珀卡尔的视线爬出。
莱昂内尔和基里曼恩同时感到一阵寒意。
他们看不见那东西,可灵性已经本能绷紧,像有某种看不见的怪物正从兄弟身侧经过,长足划开空气,腹部贴著现实背面向前爬行。
在卢珀卡尔眼中,那只虚无的[蛛形怪]迅速膨胀,转瞬之间便长成大楼般的阴影。
它抬起节肢,对准祭坛、萝拉·格雷罗,以及下方所有鸟祭教团成员,直接压了下去。
呲—!
尖锐爆鸣在庭院上空炸开。
祭坛周围的人类教徒齐齐翻白眼倒地,披羽斗篷压在石砖上,鸟骨念珠散了一地。
那些原本呆滞站立的乌鸦、灰鸦和白鸽也瞬间失去支撑,扑棱几下后栽倒在地,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抽走了意识。
哪怕夜晚先生这样子的主宰者,也承受不了这一击。
可怪就怪在,攻击落下的瞬间,萝拉·格雷罗竟然抬起了头她竟然硬吃下这一击。
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隔著整片庭院,直接看向屋檐上的卢珀卡尔。
她看见了他,双眼留下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