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云君继续道:“九月十七那一夜,你偷返回家,在寝室中待了两个时辰,子时三刻你出来的时候,袖口沾了茶渍,是你把毒下在她的茶里了,是也不是?”
“简直一派胡言!”
“那你看看上面是不是这么写的。”
宁云君将信递到他面前。
崔明修接过,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此生非我愿,半点不由人,若有来生,不做崔家子。
崔明修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确认没有其他内容后,缓缓抬起眼,他嘴角的肌肉松弛下来,脊背重新挺直。
“就这个?”
他将信纸往桌上一拍,声音重新有了底气。
“赵与之留了一封诉苦的信,你就拿它来审为父?上面可没写我杀人。”
“可上面的确写了他亲眼看见你杀人了。”宁云君面不改色。
崔明修笑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甚至翘起了腿:“你当我没看?那上面总共就一行字。”
他整了整衣襟,在椅中坐定,甚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终于扳回一局的老吏。
宁云君没有接话,只是偏头看了一眼门槛边的顾临渊。
顾临渊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展开,念道:“九月十六夜,赵与之持天子堂腰牌入崔府东角门,亥时二刻入,子时一刻出。守门老仆赵四的供词,在这儿。”
崔明修的茶盏顿在唇边。
“赵与之那夜回府了。”宁云君接过话,声音不高,“门房有记录,老仆还活着,你赖不掉。”
崔明修的面皮抽动了一下,他放下茶盏,想说什么,喉结滚了滚却没出声。
宁云君没有停:“你说他不在场,可门房说他回来了。至于这封信,你要不要再看一看?”
不知何时,纸上忽然多出几行字,崔明修刚要看,却宁云君一把夺了去。
“赵与之毕竟是六扇门的人,素来惯以用矾水写字隐匿机要,这上面写的可清楚了,你将毒撒在茶杯中,待夫人饮下后,便将茶杯埋在,”她的声音放缓了,“这后面应该是梨树吧?”
崔明修脱口而出:“我怎么会知道!”
“没关系的,反正指向性很明确了,挖挖看,就知道了。”
顾临渊立刻带人去了崔府,特别是主院,大张旗鼓找了很久,什么也没发现。
崔明修刚要松口气,王水印来了,他嘀嘀咕咕和顾临渊说了什么。
他隐约听到,‘茶杯’,‘家中’,‘找到了’之类的词。
顾临渊立刻鸣金收兵。
“打扰了,崔大人。”
“怎么走了,还是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