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混合着碎石飞溅在他的脸上,刮出几道血痕。
震耳欲聋的枪声让他的左耳瞬间失聪,嗡嗡作响。
“发什么呆!!想吃枪子吗?!”旁边的战友一把抓住他的战术背心,拼命地往前拖拽。
陈飞吓得满脸煞白,但那一瞬间,他眼底却爆发出了一股绝境中的狠厉。
“老子不信这个邪!老子绝不能被他们看扁!!”
陈飞猛地甩开战友的手,一头扎进泥水里,犹如一条发疯的泥鳅,四肢并用,疯狂地向前攀爬。
“轰!”
就在这时,前方的泥水中突然炸开一团刺眼的火光!
郭峰埋设在泥潭底部的震爆弹被触发了!
恐怖的音爆和强光瞬间在水面上炸裂。
周围的十几名新兵被震得大脑一片空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纷纷趴在泥水里剧烈地呕吐起来。
“不要停!!继续冲!!这要是高爆破片,你们现在已经全是碎肉了!!”
岸上的郭峰手里拿着扩音器,冷酷无情地大吼。
没有同情,没有休息。
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新兵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秦渊命令扛起重达两百斤的圆木,开始向着黑石山最高峰进行极限冲刺。
山风呼啸,气温逼近零度。
他们浑身的泥水被寒风一吹,瞬间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
衣服硬邦邦地贴在身上,每走一步,粗糙的布料都在割裂着皮肤。
肩膀上的圆木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们的脊椎都快要断裂了。
“扑通!”
一个新兵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山道上。
沉重的圆木压在他的小腿上,痛得他发出一声惨叫。
“站起来。”
秦渊不知何时犹如幽灵般出现在他的身旁。
秦渊没有伸手去拉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痛苦的新兵,眼神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连长……我的腿……好像断了……”新兵疼得眼泪直打转,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断了就用爬的。
在真正的战场上,敌人的子弹不会因为你的腿断了就绕开你。”秦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果你现在放弃,我会立刻呼叫医疗兵把你抬下去。
然后,你就可以卷铺盖滚回你的老部队了。”
新兵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秦渊那张冷峻的脸。
他突然想起了早上臧冲脱下衣服时,那满身的恐怖伤疤。
如果那些老兵能在那种地狱里活下来,他为什么不能?!
“啊——!!!”
新兵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嘶吼,他死死咬住嘴唇,牙齿甚至咬出了鲜血。
他没有要任何人搀扶,硬生生地用双手撑着地面,拖着那条受伤的腿,重新站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旁边想要帮忙的战友,用完好的那条腿支撑着身体,再次将那根沉重的圆木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我……我不滚!我要当……最好的兵!”
他一步一瘸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向着山顶的方向死死咬牙坚持。
秦渊看着他那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倒下的背影,眼神深处,终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