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间半房是老刘头怕刘文军没正事儿,当个二流子以后居无定所,这才腆着老脸跟矿上要求分下来的,老刘头等人进来就呆住了,
只见屋里到处是血,一床棉被盖在地上,看轮廓是个死人,刘文学等三人被五花大绑,垂头丧气的坐在了地上,旁边站着两个公安,
刘文军的三弟一眼就看到躺在炕上的刘文军,此刻刘文军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儿,脸色苍白,整张脸瞬间就瘦脱了相,乍一看上去就跟个死人一样。
刘家的几个哥们儿尽管恨刘文军不干正事,但毕竟是一奶同胞,此刻一见到二哥这副模样,几个人当时就急了,冲上去就要抬刘文军,李源潮俩人慌忙伸手拦住,李源潮严肃地说道。
“谁让你们进来的?这是犯罪现场,赶紧出去。”
老刘头捂着胸口,又是咳嗽又是喘,他拼着老命喊道。
“同志啊,不管他刘文军犯了多大法,他罪不至死啊,您开开恩,让我们送他去医院吧。”
李源朝扶了扶眼镜,皱紧了眉头,上前扶住老刘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
“老师傅,不是我不让你们抬,而是这个人犯了大法,按照规定不管受了多大的伤,也得先进看守所,单独羁押,也会有县医院的医生来为他包扎伤口,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县医院了,医生马上就到。”
老刘头瞪圆了眼睛看着李源潮,
“人都这样了,还得进你们大狱?告诉你,不可能,人我必须带走,死也得死在我们刘家的坟头里。”
李源潮的脸渐渐的沉了下来,他正心烦气躁的时候,面前的这个老头还一顿磨叽,他也就压不住心里的火,厉声说道,
“我告诉你们,现在这个人是犯人,必须得由我们带走,你们赶紧给我出去,再啰嗦的话,把你们都带走。”
刘文军的三弟看着哥哥,哥哥颤抖地伸出一只手,仿佛要抓他,目光里满是哀求,他顿时泪流满面,见李源潮冲着父亲一顿发脾气,父亲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全是痛苦不堪,
他心中的戾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他嘶吼一声,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了李源潮脸上,李源潮猝不及防,他万万没想到,有人竟敢公然殴打公安,他的左眼瞬间剧痛,李源潮倒退一步,捂住眼睛,眼镜已经被打飞,一缕鲜血从指缝间流了下来。
这一下屋里的人都呆住了,正拦住其他人的那个公安,吓得大喊一声。
“科长!”
李源潮恍若未闻,松开了捂住眼睛的手,只见眼眶里钉着一个三角形的镜片残片,他忍住剧痛,拔出了镜片,一缕血水涌了出来,
老刘头吓得直哆嗦,他突然扑上去,拼命地挥拳打自己的儿子,就算是他再没见识也知道,这下事情闹大了。
“你这个兔崽子,谁让你动手的?谁让你动手的?”
老头的嗓子里都带上了哭腔,动手的家伙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拳头,他也不敢相信刚才的那一拳是自己打的,公安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李源潮,转头冲着门口大吼。
“王广志,你特么死人吗?让你看着人,你还放人进来?现在可好,科长被打伤了。”
门口站岗的公安,正在伸手拦着想冲进来的刘家人,他急得满头是汗,一个人拦住十几个人,要不是身上这身制服和腰上佩戴的枪能镇住这帮人,这帮人早就闯进来了。
现在他听到屋里公安没好动静地喊,王广志的脑袋嗡的一下,他犹豫了一下,再也顾不得拦住刘家人,转身就往屋里跑,刘家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谁大喊一声,就一拥而入……
县局的治安科科长刘耀杰,接到报告,带着法医和县医院的大夫,赶到街口的时候,就听见前面儿人群簇拥的屋里,砰砰开了两枪,紧接着看热闹的人就炸了,所有人都往外跑,
刘耀杰跑到近前转头一看,自己的亲哥哥刘耀海和几个堂兄弟正手忙脚乱地给刘文学二人包扎伤口,儿子刘文海垂着头蹲在了一旁,
刘耀杰愣了愣,没弄明白这是咋回事儿,刘耀海咬着牙冲着他努力地摇了摇头,打了个手势。
刘耀杰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哥哥打的手势是怎么回事儿,但仍指着屋里对法医等人说道。
“你们赶紧进去,我在外面看看怎么回事儿。”
法医等人听从命令,赶紧进了屋,刘耀杰这才铁青着脸,目光落在了刘文海身上,见他没有受伤,这才稍稍放下了一点儿心,
刘耀海松开了刘文学他们,这才走到刘耀杰身边急急地说道。
“耀杰,这下坏了,事儿闹大了,这几个小的杀人了,还有大哥家的老三,把你们局里的一个科长眼睛给打瞎了,刚才我们趁乱把人抢出来了,你现在赶紧给他们开几个介绍信,让他们回山东老家躲一躲。”
刘耀杰听了刘耀海的话,脑袋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他怔怔地看着哥哥,迟疑了一下咬了咬牙,这才小声说道。
“不行啊,哥,杀人是重罪,这要是跑了,我怎么办?你们也跑不了啊。”
刘文海两眼红肿,踉踉跄跄走过来,给刘耀杰磕了个头。
“爹,我杀人了,今天我们几个干的事儿要是不跑就是死路一条,爹,你帮帮我们吧。”
刘耀杰脸上的肌肉乱跳,看看乱成一团的屋里,他的两眼死死地盯着刘文海,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小声说道。
“你们现在去火车站,我去给你们拿钱和介绍信,你们给我记住了,去了山东就不要再回来,在老家改名换姓,等事情平息了,我会去看你们!”
刘耀海吩咐另一个人回家去取几件衣服,然后蹬着自行车,将刘文学三人送到了火车站,
刘文海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但是眼神是空洞的,好一会儿,他瞅了瞅另外两辆自行车上坐着的刘文学和刘文华,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股深深的怨恨,紧接着他伸进怀里,摸了摸刚从公安手里抢过来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