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颖!你等着!你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拉你全家去游街!你让儿子打亲爹,你看厂里怎么处分王海山!”
李家人转眼就跑没影了,邻居们纷纷过来安慰王海山和李淑颖,李淑颖强打精神,和王海山对着邻居一一道谢,
王富贵走进了屋里,只见炕上,两个五岁的双胞胎妹妹和一岁多的弟弟,趴在炕上,正在吃狗粮,尤其是老六,一边吃一边打嗝,
气的王富贵掐了他脸一把,小声的骂了一句,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刚才差点被你亲姥爷给卖掉,知不知道?还吃呢?”
小六抬脸看着王富贵,呲牙冲着哥哥乐,露出粘着狗粮渣的小牙,他摊开小手,里面还有两粒儿狗粮,
“锅,锅,吃,好吃……”
王富贵都给气乐了,他叹了口气,打开油纸包,拿出一张油饼,一分为二,递给了两个妹妹,两个妹妹一下子就乐了,甜甜的对王富贵说道,
“谢谢三哥!”
王富贵走到书桌旁,桌面上铺着一张大号工业描图纸,上头画着机床构造草图。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西德德克尔铣床图纸,主轴瓦是巴氏合金精密刮研,微米级精度,一旦趴窝,以当下国内的条件,很难修复,
只不过这种铣床对于他一个动力机械博导来说,就是小学水平,王富贵一看到图纸,心就痒痒,不由自主的拿起了自己的铅笔,顺手在图纸上重新画了一下,改了几个数据,
他刚放下笔,就听见了老妈在厨房里喊道,
“富贵,你爸来不及了,上班去了,你赶紧的,盛碗粥给老爷子送去,一会儿该凉了……”
王富贵答应一声,到厨房盛了一碗玉米糊糊,拿起了一个油饼,上面放了几根芥菜丝儿,出了门向后院走去……
……
两进的四合院,几乎所有的人家都住在第一进院,后院儿却是另一幅景象,过了垂花门,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儿,整个小院儿青砖墁地,
院子中间有一个青釉养鱼缸,对面是标准的三间正房,配东西耳房,正房高,高过了第一进院,
王富贵熟练的走进了正房,在屋子中间有一个躺椅,躺椅上偎着一个人,只见他身上搭着一个绣花的薄毯,看上去已经十分的破旧,但从花纹上来看,这绝对是一件老物件儿,有几分古董味儿,
王富贵把手里的碗和油饼放在了桌子上,他转头对着那个人笑道,
“老头儿,赶紧的,起来吃饭了,我给你买了个油饼,我妈新熬的糊糊,芥菜丝儿也拿香油拌过了,香喷喷的。”
躺椅上的人缓缓的睁开眼,竟然是一个满脸皱褶的老人,这老人太老了,看不出男女,上唇下巴也不见一丝胡茬,
但是听王富贵的称呼,这应该是个老者,老头缓缓地揭开毛毯,搭着王富贵的手站了起来,他佝偻个身子,整个高度不超过一米四,离远了看就像是一个孩子,
老头走到八仙桌旁坐下来,淡淡地说道,
“富贵呀,昨儿又上哪儿去玩儿了?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王富贵对老人的眼神儿一点儿都没有奇怪,他心里暗暗的挑了个大拇指,真是人老奸马老滑,眼前的这个老头,就是活了快一百岁的老人精,
“嗐,别说了,今天可真倒霉,早上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谁在后面用砖头拍了我一下,脑袋起这么大的包!”
老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拿起筷子,挑了一根芥菜丝儿放在嘴里,
“怎么一天没见,你的东北口音儿这么浓啊?听着还挺好听的。
王富贵挠了挠脑袋,这是下意识的,一下子碰到头上的大包,疼得他差点眼泪都出来,
“这两天儿我们武校来了两个东北的小孩儿,师傅让我带他们,结果口音都被他们给拐过去了!”
老头这才释然的点了点头,继续喝起了糊糊,
屋子里安静了,只剩下外面雨打窗棂的声音,偶尔还有风铃声,
老头吃的很慢,吃完富贵又扶着他坐回了躺椅,细心的把毛毯掖上,
老头闭上眼睛,慢悠悠地说道,
“这两天街面上不太平,你少往外跑……”
话音未落,咚咚咚从前院走进来一个中年妇女,这个女人大概有四十多岁,穿着一个蓝色的褂子,浑身上下收拾的很干净,
她手里端着一个大海碗,手指缝里夹着几个蒜瓣儿,应该也是来给老头送饭,她人刚一进院,爽朗的笑声便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