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一大早,关东的天空飘起细碎雪粒。
靠山屯村口的老榆树下,挤满了前来相送的乡亲族人。
陈书齐和陈卫东带着族中后生,帮着把沉甸甸的木箱搬上车。
张栓柱手里捏着旱烟袋,不住叮嘱路上多留神。
陆青山一家挥手告别族人,车子碾着积雪一路前行。
路过二道沟村头,张兰花正牵着二丫站在背风的土坎下等候。
五岁的二丫穿着新缝的厚棉袄,小脸冻得通红。
陆青山跳下车,一把拎起张兰花脚边的粗布行囊放进后斗。
“兰花姐,快上车,外头冷。”
张兰花眼眶微红地点头,抱着二丫坐进车厢。
车子一路疾驰,顺利抵达了县城火车站。
陆青山买的是去往帝都的卧铺车票。
进了车厢,热气扑面而来,厚重的棉衣总算能敞开怀。
林彩英拉着张兰花并排坐下,从兜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二丫小手里。
“二丫乖,跟姨姨吃糖。”
小丫头怯生生地看着母亲,见张兰花点头,才甜甜叫了声姨。
林彩霞更是闲不住,凑过去从兜里摸出红毛线,教二丫翻花绳。
起初张兰花还有些手足无措,拘谨得连手脚不知往哪儿放。
可林彩英知书达理、言语温和,郑千秋也性情清爽,句句透着体贴。
张兰花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弛下来。
一路行来,几人唠着家长里短,彼此关照体贴,融洽得如同亲姐妹一般。
正月十七上午,列车终于驶入了帝都火车站。
站台上白汽升腾,喇叭里播放着报站广播。
陆青山一手拎着两只皮箱,护着众人随着人流走出检票口。
出站口的广场前,何海川穿着绿呢大衣,何婷婷系着大红羊绒围巾正翘首张望。
路边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青山!彩英姐!”
何婷婷一眼瞧见出站的众人,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去。
她亲热地挽住林彩英的胳膊,满是关切:“一路坐车累坏了吧?”
何海川大步走上来,笑着接过陆青山手里的箱子:“妹夫,可算把你们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