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宏深端起茶杯,目光深邃地剖析道:“路远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关键在他父亲路仁,在大运动那些年结怨太深,手段狠辣。”
“如今上头正在逐步纠偏纠错,拨乱反正已是大势所趋。”
“像路仁这种满手劣迹的人物,清算只是早晚的事,绝无翻身可能。”
“路家不过是热锅上的蚂蚁,路远急着抓权,是自掘坟墓罢了。”
何海川听得心头一凛,连忙认真点头受教:“爸,我记住了。”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墨绿吉普停在门口,二姐何雪霜领着五岁儿子小鹏走了进来。
跟在身后的青年男子穿着笔挺深蓝色铁路呢料制服,黑皮鞋擦得锃亮。
他双手插在裤兜,下巴高抬,神态倨傲,正是二姐夫程志勇。
“爸,我们回来看您了!”
何雪霜笑着招呼。
何雪霜转头看向陆青山,何宏深简单替双方做了介绍。
程志勇坐在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目光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陆青山。
得知陆青山来自东北农村,在地方局挂职,刚保送到帝大上学。
程志勇眼底的轻慢再也遮掩不住,掏出一盒高档香烟在茶几上磕了磕。
“青山同志,在基层农村或县局混,眼界太窄,没多大前途。”
“至于读大学,将来分配到部委机关,没背景没资历照样得从打杂熬起。”
“体制内讲究的是台阶和跟脚,你在基层耗着,这辈子难成大器。”
程志勇吐出一口烟雾,语调拔高,满是得意地炫耀起来。
“就像我在铁路系统,上周局党委正式下发了任职文件。”
“我已经被提拔为运输处副处长了!别看带个副字,那是实打实的正科级!”
“二十多岁走上正科实职,全系统也没几个人能做得到。”
何雪霜在旁边也是满脸荣光,下意识挺了挺胸脯。
陆青山面色平静地喝着茶,并未搭理。
这时厨房门帘一掀,何婷婷端着一大盘刚出锅的酱牛肉快步走出来。
刚才程志勇那些贬低陆青山的话,她在门后听得清清楚楚。
“砰!”
何婷婷将沉甸甸的瓷盘重重磕在八仙桌上,震得茶杯一颤。
程志勇手一抖,烟灰直接落在呢料裤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