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瞧见青山哥说到做到,真送来这么大一头鹿,早晨那点小醋意顿时烟消云散,抿嘴乐得眉眼弯弯。
不多时,大队部大院青石台前的老铜钟当当敲响,声音洪亮悠远。
全屯老少社员与知青们端着大白瓷盆和柳条筐,兴高采烈地排成长龙。
陈立国脱了棉袄,抡起大板斧在厚案板上咔咔剁肉。
鲜红透亮的五花肉和厚实白膘被均匀切块,全屯按人头一秤一秤分发到各家各户手里。
几位上了岁数的五保户老人颤巍巍端着盆,抹着老泪直夸族长仁义,全屯今冬都有大肉吃了。
“感谢族长!跟着青山有肉吃!”
晒谷场上欢声如潮,社员们抱着油汪汪的野味大呼过瘾,直嚷着今冬能吃上带油渣的酸菜水饺。
人群里,女知青姜晨端着满满一瓷盆肥野肉,望着站在台阶上气度威严的陆青山,心口怦怦直跳。
这个男人不仅年轻俊朗,更是全屯遮风挡雨的定海神针,怎能不让人芳心暗许。
身边的知青周兰兰伸手撞了撞姜晨的肩膀,压低嗓音促狭打趣:
“晨晨,眼睛都快黏到人家青山身上了,是不是动了凡心啦?”
姜晨被说中心事,白皙的鹅蛋脸腾地红透,咬着嘴唇娇嗔着追打好姐妹。
陆青山拎着另一只特意留下的肥嫩梅花鹿,阔步走回自家新宅。
林彩霞听到院门响动,欢叫着像只灵巧的雀儿飞奔出屋,抱住姐夫的胳膊又蹦又跳。
陆青山在院中铺开厚油布,抽出割肉尖刀熟练地运刀游走,剥皮剔肉行云流水。
林彩英端来热姜汤给丈夫擦汗,郑千秋搬来小板凳在廊檐下择着酸菜洗着盆。
看着满院子的肥肉和自家魁梧顶梁的男人,彩英与五婶相视一笑,满心都是踏实安宁。
入夜,东屋八仙桌正当中架起红泥小火炉,铁篦子被炭火烧得滚烫油亮。
郑千秋端来亲手碾碎的芝麻盐与干辣椒面,喷香扑鼻。
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铺上铁篦子,滋滋冒油,浓郁焦香顷刻弥漫整间屋子。
陆青山夹起烤得金黄焦嫩的羊肉蘸满细料,用鲜白菜叶细致裹好,递到林彩英嘴边。
彩英脸颊飞上一抹红晕,甜蜜地张嘴吃下,眼角眉梢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小彩霞在旁看得眼馋,撒着娇闹着也要姐夫包一个。
全家围坐推杯换盏,彩霞大快朵颐,腮帮子鼓得像只贪嘴的小松鼠。
陆青山抿了一口烧酒,看着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姨子,暗暗掐算着明日一早为她备下的生日大惊喜。
村东陈卫东家东屋里,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案板上整整齐齐码着十斤上等大肥肉与厚实板油。
张巧枝看着在院中主动挑满两缸水、又在柴棚卖力劈柴的儿子陈子兴,忍不住抹了把辛酸泪。
媳妇王喜鹊挺着肚子盛上一大碗冒油的炖肉端进屋。
陈子兴双手接过热气腾腾的大碗,眼眶红透,狠狠咬了一大口喷香的肥肉。
他攥紧拳头,冲着老娘和媳妇掷地有声地发誓:
“娘,喜鹊,族长待咱恩重如山,往后俺陈子兴要是再偷懒耍滑,俺就不是人!”
陆宅东屋灯火通明,一家人笑语欢声,浓浓的烤肉焦香飘向漆黑的雪夜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