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何家饭厅,八仙桌上的菜肴热气渐散。
何宏深放下青瓷茶盅,看着身旁气宇轩昂的陆青山,眼里满是激赏与关切。
“青山,西厢房里铺盖都是干净现成的,今晚就别回校外折腾了,踏踏实实住家里。”
何母苏景兰也热络地挽留。
“是啊小陆,天寒地冻的,留家里歇着,晚上妈再给你包顿热腾腾的猪肉白菜水饺。”
陆青山面带温和微笑,规矩客气地起身致谢。
“叔叔,阿姨,多谢二老厚爱,原本不该推辞长辈的好意。”
“不过明天一早是帝大第一堂专业法学课,讲义和参考书还在外头屋里,我得赶回去预习功课,实在不好耽搁。”
见陆青山自律克制、进退有度,半点不恃才傲物,何宏深心底赞许更甚,便不再强留。
“好!求学上进是正道,咱们政法战线就缺你这种肯钻研的定海神针!”
何婷婷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顺势挽起陆青山的胳膊。
“爸,妈,那我骑车送送青山哥,顺道去北海公园转一圈消消食!”
老两口心如明镜,笑着摆手放行。
一出何家大院,何婷婷压根没往公园去,蹬着车把人径直领回了帝大后街的独门小院。
院门一栓,外头的寒风全被挡在青砖墙外。
屋里生起煤炉子,火苗舔着壶底,滋滋冒着滚烫的白汽。
何婷婷褪去厚棉袄,像只温顺的小燕子依偎在陆青山怀里,剥着热栗子递到他嘴边。
“青山哥,今天在饭桌上,你觉得我爸妈他们怎么样?”
陆青山揉了揉她的秀发,目光温和笃定。
“何叔叔胸怀开阔有大局观,苏阿姨心善慈爱,都是通情达理的长辈。”
何婷婷听得心花怒放,满脸都是幸福的娇羞。
陆青山就着清茶翻看课本,红袖添香,小院里满是惬意安宁的脉脉温情。
与此同时,市局刑侦大队办公室里。
大队长侯江正趴在案头吸着闷烟,何海川猛地推门而入,将厚厚一份红山村口供拍在桌上。
“侯队!红山村王大全杀妻案全招了,人赃俱获!”
侯江抓起审讯笔录翻看,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
“这就全招了?那老油条死扛了整整一年,你小子用什么灵丹妙药撬开的嘴?”
何海川嘿嘿直乐,一五一十把陆青山那套攻心诈审的奇谋合盘托出。
侯江听得连连拍案,抓起大茶缸猛灌了一口水,连连称奇。
“神了!这等借力打力的攻心手段,连省厅老刑侦都未必想得出来!”
“那小陆同志如今人在帝大?你抽空务必引荐引荐,老子非得亲自登门讨教,无论如何也得向上头力荐,请他来咱们大队当特聘顾问!”
侯江爱才心切,抓着笔录在屋里来回踱步,满心敬佩。
夜幕降临,四九城寒风渐起。
帝都重犯拘留所深处的独立监房内,昏黄的灯光在铁栅栏上拉出惨白的阴影。
墙角草堆里,王二蜷缩着身子,眼底凶芒闪烁。
趁着走廊看守换岗巡视的几分钟空隙,他喉咙微动,从牙缝深处吐出一截细如发丝的高硬度钢丝。
这是他早年跟开锁匠学的手艺,混迹江湖保命的压箱底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