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海川面带难色,言语间满是求教的诚恳。
“这是我们刑警大队侯江队长交办的旧案子,发生在郊区红山村,嫌疑人叫王大全。”
“红山村是个大集体,大队养猪场有几十头猛公猪,平日里全归饲养员王大全照看。”
“去年隆冬半夜,王大全的媳妇刘金花去猪圈添饲料,结果离奇掉进大圈里,被几十头公猪活活啃食干净了。”
“天亮时现场只剩下一副残缺骨头和几块烂棉袄,连个致命伤口都拼不出来。”
“最反常的是事发才刚满一年,王大全就敲锣打鼓娶了邻村小寡妇,眼下连大胖小子都抱上了!”
何婷婷一听,气得粉面含煞,拍了桌子。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那肯定是王大全嫌弃发妻,心狠手辣把人推进去喂了猪!”
满桌人都深以为然,陆青山却神色端庄,抬手止住了婷婷的义愤。
“婷婷,办案讲究铁证如山,万万不能凭主观情绪定罪。”
“人命关天的大案,现场物证被牲畜破坏殆尽,光凭他续弦生子,法理上根本定不了凶手。”
何海川抓了抓头发,连声叹气。
“谁说不是呢!红山村大队长田大海是王大全表舅,一直护短,咬定是死者意外滑倒摔死的。”
“现场全让猪蹄子踩烂了,王大全一口咬定不知情,我们刑警队连传唤他的借口都立不起来,这案子到底该怎么撕开缺口?”
陆青山端着茶杯思忖片刻,目光沉稳如铁。
“既然常规勘验走到了死胡同,那就绝不能硬碰硬,唯有兵行险着、以智取胜。”
“要破这桩悬案,咱们先反客为主,在心里头假设王大全百分之百就是杀妻真凶。”
何宏深听得来了兴致,身子前倾,追问道:
“全无证据,如何智取?”
陆青山神色从容,一语道破玄机。
“凶手作恶后最怕什么?最怕事情败露。”
“但要是他确信现场被牲畜啃光、死无对证,他心里反倒会生出一种绝对的安全感。”
“王大全现在就处于这种安全感里,他觉得全世界都拿他没辙。”
“既然他咬定死无对证,那咱们就反向用死无对证打他的脸!”
何海川听得心痒难耐,连忙追问:
“怎么反向打他的脸?”
陆青山慢条斯理地抛出了一记逆向破局奇谋。
“明天海川带队下村,不要提杀人的半个字,只对外公开宣布一件事:”
“局里经过严密技术复核,认定猪圈里的残骨根本属于外来人口,其实是个路过冻死的流浪叫花子!”
“真正的刘金花压根没死,而是卷了家里细软跟野男人私奔外逃了!”
“既然发妻还活在人世,他王大全敲锣打鼓另娶新人,在法理上就是触犯了婚姻法,涉嫌重婚!”
“用抓重婚罪的由头,大张旗鼓去抓他,名正言顺把人拷回局里!”
何海川听得目瞪口呆,使劲挠着后脑勺,满脸都是困惑。
“可妹夫,咱们最终目的是要查他杀妻偿命的大案啊!”
“单凭一个重婚罪扣下他,他要是死扛着不承认杀人,后续该如何收场?”
陆青山抬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重婚罪只是引蛇出洞的幌子,真正的杀手锏,在于后头的攻心诈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