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帝都市区各大报刊亭前已然排起了长龙。
《帝都日报》与《法制晚报》的头版头条,赫然印着特大流窜杀人抛尸案全线告破的通告。
深埋郊野的五桩陈年命案大白于天下,街头巷尾的百姓争相传阅,议论得热火朝天。
而在市公安局的晨会上,一纸红头任免文件正式宣读。
何海川因在街头果断处置突发重大险情、迅速突破口供挖出滔天积案,被正式破格提拔为正科级刑警三队队长。
散会后,刑侦大队长重重拍了拍何海川的后背,挤眉弄眼地低声打趣。
“海川,你小子这次算是撞上大运了,往后遇着啃不动的硬骨头大案,可得多向你那位神勇妹夫请教!”
何海川咧着嘴乐呵,挺直了腰板连声应承。
恰逢周末两天公休,何婷婷早早换上一身合体的米色呢子大衣,欢天喜地地跑来陪伴陆青山。
两人并肩漫步在故宫斑驳的青砖广场上,仰望金碧辉煌的重檐殿宇。
何婷婷手里抱着军用水壶,指着雕梁画栋轻声细语地讲述着皇城古迹的掌故轶事。
随后两人又顶着凛冽秋风登上了八达岭长城的巍峨烽火台。
长城内外群山苍茫,红叶如火漫山遍野。
何婷婷紧紧挽着陆青山的胳膊,一路欢声笑语,眉梢眼角尽是掩饰不住的依恋。
走过青砖古道,陆青山步履沉稳如岳,何婷婷的心思便如山间清泉般安稳踏实。
“青山哥,以后只要你得空,帝都的大街小巷我都陪你走遍。”
何婷婷迎着漫天晚霞,双眼清亮如水。
“在这最高学府求学三年,法学理论啃透了,往后无论留在部里还是回地方,都能大展宏图。”
陆青山迎着猎猎长风,握紧了她微凉的小手,目光坚定沉静。
周日暮色西垂,两人提着一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回到了校外租住的青砖小院。
何婷婷挽起袖口利索地捅开蜂窝煤炉,用铝壶烧上开水,又帮陆青山把换下的衣物细心洗净晾起。
屋里炉火融融,两人围坐在木桌旁剥着软糯滚烫的栗子闲话家常。
何婷婷从布包里翻出一团灰色的粗毛线与两根竹针,低着头熟练地挑针起线。
“帝都风大刮脸,我给你织条厚实羊毛围巾,等你冬天骑车上学时围着挡风。”
陆青山看着灯下姑娘专注的神情,炉火映着她的侧影,满室皆是岁月静好的暖意。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十点多。
看着院门外漆黑的夜色,何婷婷咬了咬下唇,这才依依不舍地系上围巾告别离开。
何家独门大院正房门前,何婷婷蹑手蹑脚地推开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她原以为家里人早已歇下,谁料刚迈进外屋,客厅里却亮着雪白的吊灯。
八仙桌旁,何父披着旧军大衣正襟危坐,何母端着瓷碗喝茶,大哥何海山与大嫂也坐在一旁。
刚刚晋升的何海川更是翘着二郎腿啃着苹果,一家人整整齐齐地齐聚客厅,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何婷婷心头一跳,脸颊泛起红晕,轻手轻脚地把挎包挂在衣帽钩上。
“爸,妈……哥,嫂子,这么晚了你们怎么都没睡呢?”
大嫂抿嘴轻笑了一声,率先笑着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