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能嫁给你,我林彩英这辈子当真是修来的天大造化……”
……
周日清晨,朝阳跃过老龙岭那道巍峨的山梁,将满天金芒洒在靠山屯的土坯房上。
县革委会主任刘丰江专程乘车赶到了大队部,把盖着鲜红大印的正式公文亲手递到陆青山手里。
“青山同志,上头日期定死了,下周五前必须到校报到!”
刘丰江拉着他的手,压低嗓门,道破了天大的底细。
“你去的直接就是全国排头一份的最高学府——帝都大学!”
“若不是你破大案立下一等功,再加上市里刘国朝副主任动用顶层人脉全力运作,这个破格名额绝落不到咱县里!”
帝都大学!
四个沉甸甸的大字落下,震得在场的村干部们个个屏住呼吸,两腿直发软。
……
上午九点整,清脆高亢的铜锣声响彻靠山屯上空。
陈氏家族新翻建的宗祠大院前,青烟缭绕,肃穆端庄。
大族老陈书坤换上了平整的长袍,手捧黄绢族谱,按照陈家传承百年的古制主持大典。
陆青山一身笔挺的纯毛呢料中山装,胸前佩戴着红五星勋章。
他大步走在最前头,领衔陈氏全族整整六百八十五名老少男丁,整整齐齐肃立在石阶之下。
“一跪天地,风调雨顺!”
“二跪先祖,保我宗族!”
“三跪英烈,浩气长存!”
伴着陈书坤苍劲沙哑的唱礼,六百八十五名陈氏汉子齐刷刷撩袍跪地,三跪九叩。
远处的田埂、土坡甚至草房顶上,站满了未参祭的妇女、知青和外姓乡亲。
大家踮着脚尖张望,被这严谨庄重的大典震得不敢大声出气。
三拜礼毕,陈书坤转过身,展开了陆青山草拟的宗族保障文书,中气十足地宣读出声。
“族人们!今日陈家能有如此排面,全凭大族长陆青山同志!”
“族长有令,自今日起,陈氏宗族定下三大铁律公约!”
“其一,全族孤寡老人,月月由宗族公账发放养老钱粮,老有所养!”
“其二,族人伤残生病、孤儿寡母,全族公账全包全揽,病有所顾!”
“其三,适龄孩童上学一律免除书本杂费,考上高中大学由族里重赏,幼有所育!”
字字落地,宗祠广场如同滚油锅里泼进了凉水,轰然沸腾。
“老有族养!病有族顾!”
陈卫东激动的吼声刚起,六百八十五道如雷贯耳的铁嗓门跟着爆裂炸响。
“誓死效忠族长!陈氏万代昌盛!”
雷鸣般的呼喊在山谷间激荡盘旋,久久不散。
无数青壮热泪横流,扑通扑通再次跪倒在地,冲着台阶上的陆青山实打实磕头。
远处的外姓人看得眼热心跳,满脸都是艳羡。
徐长山站在人堆后头,两手哆嗦着,连旱烟袋掉在泥地里都忘了捡。
张书昌站在老槐树下,望着宛若铁板一块的陈家族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人心凝成了一股绳,陈家大势成了!”
站在宗祠石阶之巅的陆青山,俯瞰着脚下潮水般跪拜的族人,心胸前所未有地开阔。
这一刻,他的心境彻底蜕变,与这片土地和全族老少休戚与共,彻底绑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