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清晨,旭日初升,县治安局大院里铺满了清扫齐整的白雪。
陆青山骑着二八大杠跨进大院,正遇上周铁军带着五六名干警步履匆匆往外赶。
干警们荷枪实弹,腰间别着快慢机和手铐,人人神色紧绷。
陆青山跳下车子询问,周铁军抹了一把冻得发红的脸颊,压低嗓门通报案情。
昨夜县城东郊的农机站后墙被大铁剪绞断,两台崭新的五十匹马力柴油发电机失窃。
一同被洗劫的还有整整三箱紧俏的农机齿轮配件,现场留下杂乱车辙与泥泞脚印。
周铁军咬着牙恨声道:“这伙贼人连看门的大狼狗都下了药毒死,分明是有预谋的老手。”
“这批机械是保障全县春耕的命根子,局长严令三天破案,破不了案我老周可没脸见人了。”
陆青山拍了拍周铁军的肩膀:“老周,封锁通往外县的公路渡口,注意摸排销赃线索。”
周铁军重重点头,随即跨上三轮摩托呼啸离去。
陆青山步入向阳的二楼副局长办公室,办公桌干净整洁,茶缸冒着袅袅白汽。
他在红木转椅上落座,拉开抽屉取出厚厚的通缉卷宗。
一页页翻阅着全区流窜大盗与重案通缉档案,细细推敲着作案手法。
卷宗上印着邻近三县流窜作案的几伙盗窃惯犯,作案风格与农机站失窃极度吻合。
陆青山逐条审阅比对,暗暗将这些线索记在心头。
中午时分,分管后勤的李副局长与分管户政的张副局长联袂敲门进屋。
两位副局长头发斑白,是局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资格,平时鲜少主动结交年轻干部。
但如今青山不仅立下一等功,更是严尚志跟前头号红人,兼任刑警大队长统管全县武装。
两人热情拉着青山外出小聚,在县城国营饭店二楼单间里开了一席。
红烧肉色泽红亮、熘肝尖滑嫩爽口,桌上还摆着一钵热气腾腾的酸菜氽白肉。
李副局长笑着拍开一瓶陈年老白干的封泥,酒香登时弥漫整座包间。
李副局长端起酒盅笑道:“青山老弟年轻有为,打虎破案名震全省,老哥打心眼里佩服。”
“局里有你在前头冲锋陷阵,大伙腰杆子都硬气不少,后勤装备老哥全力保障!”
张副局长也透露今年全县招工紧俏,但各公社联防名额大有可为。
席间两位老领导频频举杯示好,主动表示往后各项业务一路开绿灯。
陆青山沉稳谦逊,进退有度,推杯换盏间将气氛烘托得融洽之极。
一顿饭下来,陆青山深切体会到手握正科实权带来的体面与从容。
下午两点多回到办公室,石桥镇治安所所长程北提着两盒糕点登门拜访。
程北是行伍转业干部,言语朴实却极有眼色,深知青山如今威望正盛,特来拜码头。
寒暄片刻,程北从怀里掏出一张批文,主动奉上石桥所特批的两个联防临时工名额。
“青山局长,所里刚批了俩指标,每月发二十块钱薪水还管饭,全凭您安排信得过的后生!”
陆青山没有白拿人情,拉开铁皮铁柜,取出两条特供硬盒牡丹烟塞进网兜回赠。
程北双手捧着紧俏的牡丹烟,激动得连连鞠躬,满面堆笑地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