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掩上门,堂屋里被火炕烤得暖融融的。
陆青山脱下大衣挂在木架上,翻身上炕盘腿坐下。
何婷婷踢掉棉鞋跟了上来,挨着林彩英坐下。
她抿着嘴,笑吟吟打趣道:
“今儿在卫东大伯家,大伙儿一口一个大族长敬酒,瞧把咱当家的给风光的!”
“彩英姐,咱俩往后在屯里走动,是不是也得叫族长夫人啦?”
林彩英扑哧一声乐了,伸手点了点何婷婷的脑门:
“就你嘴贫!还族长夫人呢,地里的野菜不还得照样挑水浇园子?”
这时候,里屋的林彩霞掀开帘子蹦了出来,举着两只小手嚷嚷:
“我也要当族长夫人!姐夫当大族长,那我就是小夫人!”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笑翻了天。
林彩英笑得直揉肚子,一把将妹子拽到怀里揉脸:
“你个小妮子,毛都没长齐呢,还敢胡咧咧!”
何婷婷也笑得倒在炕被上,伸手去挠彩霞的咯吱窝。
姐妹几个在热炕头上闹作一团,屋里洋溢着欢声笑语。
闹腾了一阵,陆青山端起茶碗喝了口热茶,神色转为认真:
“往后周一到周五,我得在县公安局值班办案,周六下午才能骑车回屯。”
“县局那边分了单身宿舍,生活上不用替我操心。”
林彩英敛起笑意,挪到青山身边,替他抻平棉袄后背的褶子:
“城里办案不比老林子打猎,面对的都是带刀子坏人,你万事都得留个心眼。”
“家里有我和婷婷操持,家务和菜园子用不着你牵挂,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何婷婷靠在一旁,手托香腮,好奇地眨着大眼睛:
“青山,前些日子供销社丢了五千块巨款,全县老公安都抓瞎。”
“你是咋光凭半截泥脚印,就断定那贼是个瘸腿瘦子的?”
陆青山笑了笑,随口解释:
“常年在深山跑套子的猎户都懂,人走路重心在脚跟还是脚尖,陷在泥里的深浅骗不了人。”
“右脚重左脚飘,跨步距离短了半拃,说明右腿吃不上劲,自然是个微跛。”
“脚印长九寸却陷得浅,身子骨轻飘飘的,撑死了也就一百一十来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