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崖绝壁之上,寒风呼啸如刀,把周围松树上的积雪吹得四处飞扬。
陆青山透过漆黑的十倍高倍望远镜,将远处河滩边的凶险场景看得清清楚楚。
村西头结着厚冰的河滩上,女知青赵美兰正蹲在冰窟窿旁,双手冻得通红,拿着木棒槌艰难地搓洗着棉衣。
而在她身后的灌木丛里,陈子兴正紧握着粗木棍,跟只饿狼似的步步逼近。
陆青山眼角闪过一丝冷意,没有喊叫打草惊蛇,而是伸手从身旁石台上抓起一坨沉甸甸的坚硬冰雪块。
他凭着洗髓伐毛后的强悍臂力,两腿站如松,大手猛然一甩!
呼发一声破空急响!
那硬雪块如离弦飞箭般越过数百米空隙,砰地一声巨响,狠狠砸在陈子兴头顶的干枯树干上!
树干猛烈震晃,压在上头的厚重积雪轰然倒塌,结结实实砸了陈子兴满头满脸。
陈子兴被砸得七荤八素,摔了个狗吃屎,吓得以为撞见了深山鬼怪,扔下木棍抱头鼠窜。赵美兰回头只瞧见漫天风雪,吸溜着鼻涕端起木盆赶忙回了屯。
悬崖上的陆青山收起望远镜,背起砍好的干松柴顺着山间小道下了山。
路过村口大柴垛时,正赶上张凤兰抱着一小捆柴火准备往家走。
陆青山憨厚地笑着喊了一句:“凤兰姐,砍柴呢。”
张凤兰俊俏的小脸上飞过一抹酡红,俊俏的眼睛里透着温存与感激,低声应道:“诶!青山弟,路滑慢慢走着点。”
两人眼神短暂停留,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自家温馨的小院,一推开厚实的木门,滚烫包裹着饭菜香气的烟火气便迎面扑来。
小妹林彩霞正搁热炕头上缝着小布包呢,见姐夫背着柴火进屋,忙不迭撂下针线跑下炕。
小姑娘手脚麻利地倒了一大碗滚烫的姜丝红糖水端到面前:“姐夫,快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又赶忙绕到背后,拿小拳头贴心地给陆青山捶背揉肩。
陆青山喝了一大口甜滋滋的红糖水,感受着小妹贴心的按摩,心里踏实又满足。
他伸手拍了拍彩霞的小手,笑着承诺:“彩霞乖,等年后开了春,姐夫送你去镇上学堂念书!”
“到时候咱们彩霞也当个有文化的女学生!”
林彩霞听了,大眼睛亮晶晶的,欢喜得在炕上直拍小手。
吃罢晚饭,煤油灯光在屋里摇曳,映照得整间东屋温馨无比。
何婷婷坐在炕沿边,拉着林彩英的手,神色变得有些沉重与真诚。
有陆青山搁身旁陪着,何婷婷终于鼓起勇气,向林彩英坦白了自己的身世家境。
“彩英姐,其实……其实我爸妈前阵子被下放到安岭农场受苦去了。”
“我下乡来靠山屯,也是为了避祸,家里的成分也变重了。”
何婷婷说着,眼眶红了起来,带着一丝不安与内疚。
林彩英听得愣住了,看着眼前这柔弱善良的妹子,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林彩英一把将何婷婷紧紧抱在怀里,心疼得直掉眼泪。
“你这傻丫头!成分咋样咱不管,只要你心地善良,你就是我林彩英的亲妹子!”
“搁咱家待着,只要有青山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你!”
陆青山看着抱在一起落泪的姐妹俩,笑着上前将两人一并揽入怀中。
陆青山伸手抹掉林彩英脸上的泪花,打趣笑道:“哎呀,两朵俏花旦搁这掉金豆子呢,再哭咱这土炕可要发大水啦!”
这话一出,林彩英和何婷婷噗嗤一声全笑了出来,屋里的沉闷一扫而空。
次日天蒙蒙亮,红日从雪山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