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锁,四位数,妈妈的生日。
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旅行期间买的所有东西:绳子、戒尺、跳蛋、肛塞三件套、假鸡巴、丝巾、丝带。
我从最底层拿出一样妈妈没见过的东西。
一串渐进式肛门拉珠。
医用硅胶材质,触感柔软温润,像婴儿的皮肤。
九颗珠子从小到大依次排列在一根柔韧的硅胶绳上,直径从两点五厘米起步,每颗递增半厘米:两点五、三、三点五、四、四点五、五、五点五、六,最大的第九颗六点五厘米,比一颗鸡蛋还粗。
整串拉珠从头到尾超过五十厘米长,尾端是一个T形拉环,方便抽拉。
我拿着它走出房间。
妈妈还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时,靠着门框的身体微微直了一下。
妈妈的目光落在那串拉珠上。
两秒。
妈妈看了整整两秒。
目光从最小的那颗珠子开始,沿着硅胶绳一路往下扫,珠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到最后那颗六点五厘米的巨珠时,她的目光停了一下。
然后妈妈的耳根红了。
红的部位不在脸,在耳根。从耳垂后面开始,一片薄薄的粉色沿着耳廓的边缘往上蔓延,像一滴红墨水落进清水里的扩散轨迹。
但这次妈妈没有给我白眼。
妈妈给了我一脚。
真踢。那一脚毫无象征性可言,跟调情也搭不上边,是抬起右腿,脚掌结结实实地蹬在我的大腿上,力道大到我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妈妈冲过来了。
两只手抓住我的胳膊,左手掐,右手拧,指甲掐进肉里的同时手指拧了一百八十度。疼得我龇牙咧嘴。
“李峰!”
妈妈的声音压得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敢不敢再变态一点?!”
掐完胳膊掐腰,掐完腰捶胸口,捶完胸口又拧了一把后腰的软肉。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打得我只能举着那串拉珠左躲右闪,嘴里“嘶嘶”地吸凉气。
“妈——妈你轻点——”
“轻点?你让我轻点?”妈妈又踢了我一脚,这次踢在小腿上,“你看看你买的什么玩意儿!”
“医用硅胶的,很安全——”
“安全?!”妈妈伸手去抢那串拉珠,我举高了她够不着,她就踮起脚来抓我的手腕,“你给我扔了!”
“不扔。”
“李峰!”
“不扔。”
妈妈抓着我的手腕,我举着拉珠,两个人在客厅里拉扯了好几个来回。
她的力气不小,当了二十年老师,板书写多了,手臂的肌肉比一般女人有力,但终究拧不过我。
拉扯了半分钟,妈妈喘着气松了手,退后一步,双手叉腰瞪着我。
那个姿势,叉腰、瞪眼、嘴唇微微撅起、下巴微微扬起,是标准的“夏老师训学生”的姿势。
我在家里见过无数次,每次妈妈接完家长电话或者批改完一摞不及格的试卷之后,都会用这个姿势对着空气发一会儿呆。
但妈妈没有说“不”。
掐了、拧了、踢了、骂了、抢了,唯独没有说那一个字。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