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皋说完那一句便又直起了身子,仿佛方才俯下身来的不是他。
韩东文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
一个看了那么多人登神、敢把各国的君主当作棋子来摆的塔卡皇子,自己却从来没有登上神阶。
这话若是换一个人说出来,韩东文说不定还掂量掂量真假。
但皋说这句话时的那股干涩,不像是装出来的。
蒂尔达也没有作声,只看了看皇子皋,又看了看韩东文。
皇子皋却已经抬起双手,十指慢慢合拢。
韩东文认得这个手势,上一次会要开完的时候皋就是这样捏了个手印,灰雾一流动,三人的身影便模糊了起来。
周会要结束了。
韩东文抢在灰雾动起来之前开了口:“皇子殿下,我……小王还有几句话,想单独问您。”
皇子皋的手停在了半空,白猫面具转向韩东文停了片刻,又转向蒂尔达。
蒂尔达没有多问,朝韩东文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皇子皋的手指微微一动,蒂尔达的身形先一步淡了下去,灰雾卷过,那里便空了。
接下来要问的事同蒂尔达有关,却最好不要让她在场。
皇子皋的两条腿竟又晃悠了起来:“说吧,你想问什么?你看上蒂尔达了?”
他倒是还有心思开玩笑。
“血港。”
韩东文没有接茬,直接问,“沛苍如今怎么样了?”
皇子皋笑了一声,语气很随意:“沛苍啊,他已经失败了,只是还没死。”
韩东文一怔。
当初在这心王境里说起沛苍,皇子皋的原话是“他只是尚且还没有失败”。
从还没有失败到已经失败,中间不过隔了一个海州。
他说起神皇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个口气:神皇已死,只是早晚的事。
“失败在哪里?”韩东文问。
皇子皋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里点了点:“他手底下的人先不要他了,展太一已经同他翻脸,血港那几位大将也都在观望,一个连自己手下都管不住的大帝,身上那点从别人那里借来的东西,迟早是要还回去的。”
迟早要还回去?
当初在这里说起展太一,皇子皋还问过一句“他给沛苍挡过刀吗”,听着分明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人,如今提起展太一来却一点也不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