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六点,江鲜楼。
李辉没开车,打车来的。在门口碰见两个老乡,都是当年一个班的,见了他,老远就喊。
“小李!”
“来了。”李辉跟他们握手。
“多少年没见了,听说你现在在厂里上班?”一个问。
“是的,在厂里上班。”
“厂里好,稳定。”另一个拍了拍他的胳膊,“有空常出来聚聚,别老一个人闷着。”
李辉笑着应了。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赵大光也来了,你知道吧?他从小就那样,一会儿他要是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知道。我不会往心里去。”李辉说。
大包间里摆了两桌,二十来个老乡,陆陆续续到了。
李辉进门跟宋哥打了个招呼,就坐到了角落的位置。旁边一个当年关系还不错的老同学,拉着他聊了几句,问他家里老人身体,问他孩子多大了。
“八岁了,不太听话,不好管。”李辉说。
“听说你离婚了?你也别太在意,日子还长。”
李辉点点头,没多说。
老同学又问:“现在在厂里做什么?还是车间?”
“不管车间了。”
“那坐办公室了?挺好,比送外卖强。”老同学感慨,“你那时候送外卖,大冬天的,我看着都心疼。”
旁边一桌有人聊起江州牧。
“听说江州牧的老板也姓李”
“好像是,但人家低调。听说开的车还没赵大光的好。”
李辉低头喝茶,没插话。
六点半,赵大光压轴到场。
手腕上一串珠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先抱拳,嗓门整个包间都听得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工地刚开完会,江州牧的项目,离不开我,来晚了!”
他一边道歉,一边发烟,一圈发下来,发到李辉面前,烟盒顿了一下。
“这位是?”
旁边有人说:“李辉啊,你不认识了?”
赵大光眯着眼睛,凑近看了半天,一拍大腿。
“哎呀,小李!”
他把烟往李辉手里一塞,上来就搂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