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李辉提着水果和补品上了门。
开门的是高母,围裙系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笑堆得满满当当。
“哎呀,李辉来了!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快进来快进来!”
李辉进门,往客厅扫了一眼。
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油焖大虾,中间还摆着一盘酱牛肉。
高父坐在沙发上,穿着新衬衫,气色好得很。看见他,站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叔,您这是……”
“小毛病,小毛病。”高父搓着手笑,“坐,快坐。”
李辉看了他两秒,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没点破,把东西放下,坐下了。
在这个家吃了十年饭,这是他头一回坐上主位。
以前他在这个家吃饭,没人问过他爱吃什么。今天这一桌子,全是照他的口味做的。
“舒晚,别在厨房杵着了。”高母把女儿从厨房里推出来,“陪李辉说说话。”
高舒晚端着一盘青菜出来,往桌上一放,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坐啊。”高母把她按在李辉旁边的椅子上。
高父拿出一瓶酒,包装盒都泛黄了。
“这酒我存了十年,一直没舍得开,今天开了。”
“叔,太破费了。”
“不破费。”高父端起杯,“你公司拿地的事,我在电视上看见了。好样的。”
爷俩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厂里现在多少人?”
“六百多,年底还要再招。”
“六百多个饭碗,了不起。”高父点点头,又问,“你妈身体还好?”
“好,就是血压有点高,天天吃药控制着。”李辉说,“她一个人住惯了,不肯搬我那儿去,闲不住。”
“老人都这样。”高父又给他满上,“你现在这么忙,还抽空来看我这个装病的,叔心里过意不去。”
“叔,您这话说的。您生病了,我来是应该的。”
高父心里一热,又有点发虚,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叔当年就看你踏实,玲玲她……”说到一半,他自己刹住了,摆摆手,“不提那些,喝酒。”
高母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进进出出,一会儿添菜,一会儿递热毛巾,嘴里不停。
“李辉你多吃点,这排骨我炖了三个钟头。”
“这鱼是早上现杀的,排队买的。”
她说着,给高舒晚使了个眼色,让她给李辉夹菜。
高舒晚装作没看见,低着头扒饭,耳朵根都是红的。
高母没办法,自己拿起公筷,往李辉碗里堆了一筷子排骨。
就在这时,门响了。
高玲玲拎着包进门,一抬头看见这一桌子菜,愣住了。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多菜?”
再一看,李辉坐在主位上,她爸陪着喝酒,她妈围着转,她妹妹低着头。
她站在门口,一时没弄明白这是个什么阵仗。
“李辉的公司拿下了一块地。”高母说,“我们为他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