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盯着她看了几秒。
恒泰在江州干了十几年,客户不可能只有江州牧和新来的那家。食品饮料、日化、医药,哪家不需要包装?有些客户跟了他们年头也不短。三天之内,让所有客户主动终止合作,这已经不是找一两个人打招呼能办到的。
“你们会有什么手段?”他问。
何梦月低下头,继续舀豆腐。
“这个你不用细问,问也不会说。”
李辉皱了皱眉:“我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把事情交给你。万一……”
“怕我把冯国梁厂炸了?”她抬眼看他。
“我没这么说。”
“那你放心,他的人、他的机器,我都没兴趣。”何梦月说,“我只管让他的客户自己做选择。人家不愿意跟他做生意了,难道你还要拿绳子把人家捆回去?”
李辉没接话。
何梦月把勺子放下:“还有,我只说三天。你这几天别去碰他,也别再打电话吓唬他。你一碰,事情反而容易沾到你身上。”
“好。”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把你那几家小厂盯紧。包材规格不一样,赶工最容易出问题。别到时候恒泰回来了,你仓库里堆的全是不能用的箱子。”
这句话说到李辉心里去了。他点点头:“质检已经驻厂了,每批货都抽检。”
“那就行。”
何梦月重新拿起菜单,翻了两页,朝门外喊服务员,又加了一份小炒黄牛肉和一碗米饭。
李辉看着她:“吃这么多?”
“听说你请客,我特意留着肚子。”她把菜单合上,“你别光看我,吃你的。豆腐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砂锅边缘还在咕嘟咕嘟响,汤汁溅出来一点,落在桌面上。
何梦月抽了张纸,顺手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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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辉来到区政府,参加区里的企业家座谈会。
会议场地,安排在区政府新楼的会议中心。
通知前天就发到了江州牧,要求主要负责人参加,还附了一张回执,要填姓名、职务、企业规模和上半年经营情况。
杨雪莹本来想替李辉去,区里办公室特意打来电话,说这次希望李董本人到场,后面有交流发言。
李辉听完,只把原来的工作安排往前提了提。
座谈会下午两点半开始,他两点十二分到了。签到处摆着两张长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核对名单,旁边立着一块蓝色的会议背景板,上面写着“政企同心,共促发展”。
“您好,请问是哪家企业?”一个年轻姑娘问。
“江州牧。”
姑娘低头在名单上找了两遍,先找了前排,又往后翻,最后才在最后一页看见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