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九的脑子嗡嗡作响,纷乱的情绪在心底翻搅,手臂愈发用力地抱紧她的双腿。
他都脱成这样了,如此主动邀约,她为何还无动于衷,不肯收了他?
只要他当个护卫?
难不成,她还是只把他当弟弟?
她是不是,从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男人来看?
眼前这人跟头小牛犊似的,犟得怎么也推不动,颜宁无奈笑道,“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还不快点起来,一起去看看你家殿下怎么样了?”
“哦!”
文九这才仿佛大梦初醒,赶紧松开手站了起来,手忙脚乱穿衣服,眼神飘忽,不敢再跟她对视一眼。
……
正院,药味浓重。
谢瑾接连几日高热不退,昏昏沉沉卧于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干裂,整个人形如枯槁。
心病缠身、寒热侵体,加之执念崩塌后,悔意噬骨,他所有棱角都被磨去,几乎到了生无可恋的地步。
府医轮番上前诊脉施针、熬药调理,终于,他渐渐褪去了高热。
待他勉强恢复神志、睁眼苏醒,视线朦胧间,便看见立在床前、神色清冷的颜宁。
谢瑾虚弱喘息,眼底一片荒芜,毫无光亮。
筹谋半生,步步皆错。
他们算计她、辜负她、欺骗她,最后又亲手葬送所有退路。
期盼的未来是空,隐忍的等待是笑话。
他微微动唇,嗓音嘶哑破碎,带着全然的颓然:“呵,你赢了……很得意吧?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
颜宁垂眸看着他这幅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终于缓缓开口。
“没必要这么大的反应吧?”
“当初是你们先骗我的,所以我顺水推舟,也骗你们一次。”
她目光坚定,坦然直视他无神的眼眸:
“而你明明答应过事成之后放我离开,最后却反悔食言、起了杀心。”
“那我让你也体验一下,别人承诺的事却没做到,是什么感受,也不算过分吧?”
“我从没想着要与你们为敌,赢了也没什么意思,做的一切,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从今日起,我们两清了。”
两清。
短短两个字,彻底击碎谢瑾最后一丝妄念。
恩怨两清,那他们对她而言,再无牵绊、再无念想、再无立足之地。
那除了困在这里等死,他们还有别的出路吗?
他彻底怔住,缓缓闭上眼,整个人空洞得如同失了魂魄。
看着他彻底崩坏,乃至放弃求生的模样,颜宁心底微哂。
大佬,之前不是挺能装么?事到临头,抗压能力怎么这么弱。
不过,她不能让他死。
万一男主就此殒命,原书剧情彻底崩坏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