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晚霞敛去天边残红,夜幕悄然笼罩靠山屯。
陆青山推开自家木柴门,东屋灶膛柴火烧得正旺。
屋里热气升腾,焦香四溢的烤鸭香味扑鼻而来。
林彩英迎上前接过大衣,将热透的烤鸭端上炕桌:
“快趁热吃,桃花垫了两口就回去了,剩下的全给你留着。”
何婷婷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野鸡菌汤,轻手轻脚摆在桌旁。
小彩霞懂事地递过竹筷,笑眯眯咬着喷香脆嫩的烤鸭皮。
面饼抹上甜面酱,裹着葱丝与肥鸭肉,一口咬下满嘴流油。
陆青山就着蒜泥酱汁大口吃着鸭肉,浑身熨帖舒坦。
此时的村道上,陈子豪与陈子恒正一路狂奔报喜。
俩人手里紧紧攥着盖着大红公章的调令公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农机厂与供销社的调令在两家堂屋亮出。
消息如狂风骤雨,在全屯各家各户猛烈炸开。
“子豪去农机厂,子恒去供销社,全都是国营铁饭碗!”
“我的老天爷,那可是吃商品粮的正式工,全县人抢破了头!”
“谁有这么通天的能耐?是青山一手办下来的!”
“青山这本事真神了,咱屯凭空添了俩城里工人!”
全屯社员震惊得合不拢嘴,羡慕得眼睛发红。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又一桩惊天大事在陈家彻底轰动。
老太爷陈书齐召集六大族老,推举青山承袭陈氏百年族长!
族谱已然盖上红黑大印,定在年底农闲举行全族大祭。
消息一出,六大门头的陈家族人彻底心服口服。
年轻公安兼大队长,如今又成了宗族一言九鼎的大当家。
村东头陈卫东家,屋里陷入一片死寂。
张巧枝脸色发白坐在炕沿,双手抖个不停:
“卫东,他一个外姓人,咋真当上陈家的族长了?”
“当年咱家得罪过他,他要是动用族规治咱,可咋办?”
陈卫东狠狠磕了磕旱烟锅,瞪了婆娘一眼斥骂:
“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个屁!青山的亲姥姥,是老太爷的亲姐姐!”
“那是咱陈家当年抗日满门战死的长房老姑奶奶!”
“青山身上流着长房至亲血脉,老太爷与族老这是让他兼祧长房大宗!”
“人家承了长房香火,又立下大功,坐族长之位谁敢不服?”
“人家心胸宽广,要是计较,子兴早就被发落劳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