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龙岭深山雪谷里的狂风卷着冰碴子,刀子般刮在脸上生疼。
十几个黑市打手面如土色,连滚带爬顺着积雪山道一路亡命狂奔。
棉帽挂满白霜,棉鞋被泥雪水泡透,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呼哧喘粗气。
那滩凝固发黑的暗红冻血与碎裂刀鞘,几乎把他们的魂魄都吓散了。
两万斤细粮、纯白食盐、十几辆大板车连同光头老大,竟凭空无影无踪。
“快!抄近道进城,要是晚了走漏风声,咱们都得掉脑袋!”
领头的喽啰哆嗦着催促,一行人贴着背风山沟慌不择路地奔向县城。
这桩天塌大祸,必须尽快向坐镇总部的二爷与三爷报信求援。
同一时刻,县治安局红砖办公大楼内一片祥和宁静。
陆青山坐在大办公室木桌前,利索地整理归档完手头的冬防排查卷宗。
墙面刷着半截绿漆,铸铁煤炉烧得通红,屋里弥漫着陈年纸墨与茶香。
将卷宗锁入铁皮公柜,端起泡好的茉莉花茶,他迈步走进了三楼档案室。
俏丽的女警花韩楠枝正站在高大木架前,专注整理着户籍底册。
乌黑油亮的齐耳短发垂在耳际,身上散发着雪花膏与印油的清香。
听到木门合拢轻响,楠枝回过头来,满面都是按捺不住的欢喜。
陆青山反手扣上铜门闩,阔步上前,将娇俏可人的佳人揽入怀中。
在层层高大档案木架遮掩下,两人深情相拥,耳鬓厮磨互诉相思。
楠枝脸颊浮现诱人红晕,仰起俏脸娇声邀请:
“青山,中午上我们宿舍吃烧鸡呗,我和孟芷托人从国营饭店买的,可香了。”
陆青山宠溺地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笑着叮嘱:
“你们俩每月那点死工资留着买布做衣裳,往后想吃野味肉食直接找我。”
“山里野鸡雪兔管够,哪能由着你们自个儿掏钱贴补。”
正午时分,治安局后院的女单身宿舍里热气腾腾。
小木桌上摆着一整只炖得皮焦肉烂的肥烧鸡,香味扑鼻诱人。
韩楠枝盛来一碗浓白滚烫的豆腐鲜汤递给青山,眉梢眼角满是柔情蜜意。
法医孟芷掰下一只肥嫩鸡腿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关切地提醒青山:
“最近老龙岭山深雪厚,你进山办案可得加倍留神,千万别仗着身手好涉险。”
咽下嘴里的肉,她两眼放光,神秘兮兮地八卦起机关里的新鲜笑料:
“你们听说了没?政工股那个许浪,这几天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天天梳个大背头,托了三拨大媒人,死乞白赖非要攀高枝娶宋主任的闺女呢。”
韩楠枝扑哧一笑,鄙夷地撇嘴道:
“就他那副浮夸做派,宋主任一家怕是早晚要被他连累。”
聊着聊着,两女忍不住叹气,倒起了被家里长辈频繁催婚的苦水。
“我妈天天托人说媒,介绍的不是供销社干事就是车队司机,烦死人了。”孟芷撅嘴抱怨。
性格泼辣跳脱的她眼珠骨碌一转,半开玩笑地提议:
“青山,要不你帮个大忙,托人给咱俩办两张假结婚证应付应付差事得了!”
陆青山抿嘴乐了,促狭地打趣调侃道:
“办证容易,可到了年关回娘家走亲戚,我一人分身乏术可怎么招架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