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闫解成睡得并不踏实。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直都是半睡半醒之间。
一会儿是先生坐在上首的那张脸,一会儿是郑同志把眼镜摘下来擦的样子,一会儿又是桌上那两摞册子,摞得齐齐整整。
他还惦记着先生那句话,能成不能成,我说了不算。
先生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先生要是真觉着不行,就不会连夜把郑同志叫来,先生既然动了手,那就是有几分把握的。
可把握归把握,事情没落地之前,谁也不敢说满。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有几回,他觉着自己好像已经睡着了,脚底下轻飘飘的,正走在一条雪路上。走着走着,又醒过来,眼前还是黑漆漆的屋顶。
到后来他又开始想自己的三个生日。
刚穿越来那天,就是原身的第一个生日,遇到闫埠贵要钱。
第二个生日,被安排去大兴安岭学农。第三个生日被安排去滇省学军。
闫解成感觉原身的生日和自己犯冲,他甚至考虑自己是不是要按上辈子自己的生日来过。或者是不过生日了?
睡着之前,他心里头真的开始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
后半夜,外头的风停了,胡同里连一声狗叫都听不见,他才彻底的安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都时候,太阳已经爬上了窗纸。
窗纸被照得发黄,屋里很亮堂。
看到窗户纸,闫解成有点憋屈。
自己打劫了那么多黑市,为什么那些孙子都不卖玻璃呢?
以自己现在在文坛的江湖地位,满窗户的玻璃自己也当得起啊。
不说那些文艺一级到三级的前辈,基本都是专家楼,就是那些文艺七级的同志也能分个楼房住住,自己怎么安个玻璃都这么难呢?
闫解成特别的憋屈,憋屈到不想起床。
真的是憋屈的不想起床,而不是懒,绝对的。
又磨蹭了半天,他才坐起身。掀开被子,下了热乎的火炕。
被窝里暖和,可是屋里冷,哈出来的气都是一团白雾。他三下两下把衣裳穿齐整,推门出去。
堂屋里也不暖和。水缸上头结了一层厚冰,他拿铁瓢敲了两下,才敲开一个口子,舀出水来洗脸。
那水凉得扎手。他把脸埋下去,一激,人立刻清醒了。
洗完脸,他站在院当中,活动了两下胳膊腿。
现在他打拳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一招一式如羚羊挂角。和上辈子那些公园里的老头老太太打的拳法没什么区别。
但是和那些套路型的太极拳不同,那些人是真的软绵无力,闫解成在软绵之中,可以随时爆发无穷的战力。
打完拳,他回了屋,用炉子上的热水泡了一壶茶,倒了半碗,慢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