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辈行径!
堂堂一方藩王,执掌南疆万里疆土,坐拥数十万大军,不敢与他堂堂正正沙场对决,不敢凭真本事报昨日之仇,只会拿捏人质、倚仗胁迫、用旁门左道逼他现身。
这般龌龊算计,让他满心鄙夷,更满心恼怒。
李曜缓缓收功,双目骤然睁开。
眼底再无半分调息沉静,只剩凛冽锋芒、滔天冷意。
他起身踏步,走出岩洞,身形立在山腰青石之上,隔着茫茫晨雾,遥遥望向山下列阵的南疆大军。
山下大阵一目了然。
铁甲合围,刀枪如林。
阵前中央,丁颜跪伏在地,气息奄奄,双刀锁喉,受尽囚辱折磨,模样凄惨狼狈。
数万将士盯着山林入口,无数道目光聚焦山巅,静待他现身。
李曜立在高处,晨风猎猎吹动破碎衣袂,身姿孤挺如松,周身气场冷冽霸道。
他冷眼扫过阵前狼狈人影,眼底无半分动容,无半分怜悯,只余一声冰冷冷哼。
在他心中,丁颜终究是心存异心,立场摇摆之人,昔日有亏职守,遇事投机不定,今日兵败被擒,皆是咎由自取。
苗战想用一个叛徒的性命,拿捏他的软肋,逼他自投罗网、重入死局,终究是打错了算盘。
心念既定,李曜转身便欲折返岩洞。
一日时间,便可毒尽功满,恢复全胜。
届时他亲自下山,取苗战首级,踏平南疆大阵,何必此刻心乱、受人胁迫?
可就在他转身一瞬,山下大阵之前,一道素色布衣身影,骤然缓步走出。
叶川从容踏步,孤身一人,行至南疆数万军阵之前,无甲无刃,孤身对千军,神色淡然,步履从容,不见半分惧色。
他行至苗战马前丈外,微微躬身,行过礼数,姿态端正,不卑不亢。
“南诏王。”
“丁老将军半生沙场,戎马一生,年事已高,满身旧伤,本就经不起囚锁折辱、严刑折腾。如今气息垂危,命悬一线,还请王爷高抬贵手,莫要再刻意折磨。”
苗战居高临下,坐在战马之上,冷眼俯视身前孤身一人的叶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冷笑。
他心知叶川来历,背靠河西秦王,身份特殊,绝非寻常江湖散人。
昨日芒山天外佛音破局,救下李曜,心中早已对这人忌惮万分。
“此事与你无关。”
苗战声线冷沉,带着藩王的威压与霸道。
“本王知晓你与河西秦王渊源不浅,今日念在秦王颜面,不予追究你昨日坏局之过,
你即刻抽身退走,离开南疆地界,本王可以保你安然无恙,不为难你分毫。”
这已是极大情面,也是苗战刻意示好。
如今他树敌李曜、勾结邪教、军心不稳,实在不愿再无端招惹河西势力,多树一方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