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从前种种,都是嫔妾的不是,若是姐姐不喜嫔妾穿月白色的衣裳,嫔妾此后便不穿了,姐姐不喜嫔妾读书,往后嫔妾再也不会读了,还望姐姐大人有大量,忘了淑妃娘娘的话,别再记恨嫔妾……”
清妃素爱月白,自恃才女,阖宫皆知,林嫔也喜穿月白,且却比她更衬,诗词更是张口就来,此事在新妃进宫第一次给皇后请安,被淑妃挑明。
也是因着淑妃的话,清妃注意到了林嫔,也厌恶上了林嫔。
见林氏将这事摆到明面上,清妃神色一沉,一边嫌恶的将自己的衣摆拉回来,一边想再说什么。
清妃刚开口说上两个字,跪在一旁的馨儿已经重重磕下头去,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清晰:“陛下明鉴,我家主子从前住在永和宫时,清妃娘娘便不喜主子。”
“底下的奴才虽不敢直接为难主子,却处处给主子使绊子,夏日里分例的冰块总是不足,膳房取来的菜都是温的,到了宫中就彻底凉了,浣衣局都敢把主子的衣裳往后拖,陛下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查,奴婢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受死!”
清妃的脸色骤变。
她厌恶林嫔是真,无人会喜欢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且还有许多处比自己更出挑。
她和林氏同住一宫,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瞧见愈发的心烦。
至于林嫔宫女所说的话,她虽没吩咐宫人,但宫人却是为了讨好她才刁难的林氏。
这种事,陛下一查便知。
裴珩的目光落在清妃脸上,声音依旧平淡:“清妃,可有此事?”
清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她强撑着道:“都是些莫须有的事,是这贱婢污蔑嫔妾,嫔妾从未授意任何人刁难过林嫔。”
话落,还不等裴珩开口,馨儿忽然惊呼一声:“主子!
主子您怎么了?”
众人目光看去,只见林嫔软软地倒在馨儿怀里,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竟似晕了过去。
馨儿急得眼泪直掉:“主子,主子您醒醒啊。”
清妃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几乎要冷笑出声。
晕得可真是时候。
裴珩看着这一幕,面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他不疾不徐,甚至等了几息,才淡淡道:“来人,将林嫔抬回长信宫,传太医好生诊治。”
裴珩又看向清妃,语气听不出喜怒:“清妃苛待嫔妃,有违宫规,罚俸一年,禁足三月。”
清妃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裴珩。
这就定罪了?连查都不查?
靠在馨儿怀中的林嫔,在夜色的遮掩下,唇角轻轻勾起。
成了。
今日这局确实粗陋了些,可架不住清妃是韦家女。
韦家倒台在即,她借力打力,将从前那些憋屈一并还给清妃。
如今她晕倒了,于情于理,陛下都该同她回长信宫。
韦氏、沈氏,一个有位分,一个有宠爱,都被她压了一头,她这是要告诉后宫众人宫中还有她这一号人。
林嫔这般想着,心中愈发安稳。
可等了几息,却听见裴珩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摆驾回宫。”
什么?
林嫔险些绷不住面上的晕厥,睫毛轻轻颤了颤。
回宫?回哪个宫?
她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裴珩道:“阿容,跟上。”
这语气,与方才同她和清妃说话时判若两人。
林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沈容仪没转身跟上,反而是上前一步,靠近清妃。
清妃正垂着眼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得可怕,感觉到有人靠近,她抬起眼,对上沈容仪那双沉静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