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闭嘴。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日头透过柿子树的叶子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林小月底下的青砖地上,风一吹就晃一晃。
霜儿乖乖地蹲回小暖身边,也不说话了,学着拣石子,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躺椅上的姑姑,又低头忙活。
周春香在灶间忙活完,把择好的菜搁进盆里,这才解下围裙,抬脚往前院去了。
前院里麦穗正收拾各位婶子们送来的菜,听见脚步声抬头,见婆母过来忙站起身:“娘,灶间忙完了?”
周春香应了一声,走到她跟前问道:“麦穗,你准备何时回家,满仓定亲日子要到了吧?”
麦穗笑着点头:“娘,还有四天呢。我正想着这两日把手头的活计理一理就回去。”
周春香听了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三两碎银子塞到麦穗手里:“这银子你拿着。明日去镇上买些席面用的上的东西,就先回娘家去,我们且等定亲日再来。”
麦穗看着那银子,愣了一下,忙摆手:“娘,这可使不得,万万没有拿公中银子贴补我娘家的道理,小山过两三年也该议亲,哪能拿家里的钱?”
周春香见她不是盲目顾着娘家,心底很是欣慰,把银子塞进她手里:“你这孩子,跟我还外道什么?满仓是你亲弟弟,他定亲你回去出出力也是应该的。”
麦穗攥着那银子直往回缩:“娘,您听这银子您快收回去,留着家里用。”
她如今手里不缺银子。
码头那边的工钱每月都是自己收着,月月还时不时给她塞一些,让她存着傍身。
如今麦穗手里已经有十几两银子了。
周春香拉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你这孩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这银子,其实是月月让我给你的。”
麦穗一愣:“月月?”
“她说,她那里有些精米白面,虽是好东西,可到底扎眼,带回去怕反倒给亲家添麻烦。
倒不如给你些银子,你想买什么买什么,不拘是席面上用的,还是给弟妹们添什么东西,都由你自己拿主意。”
麦穗心里头热乎乎的,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娘,那这银子我就收下了,等满仓定亲那日,你们可一定要来,阿爹阿娘念叨您好几回了。”
周春香笑道:“那是自然。咱家跟亲家好久没走动了,趁着这回喜事,好好聚聚。”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明日要去镇上采买,今晚早些歇着。霜儿就让她跟着月月,免得带回去还分心照看她。”
麦穗应了一声,把三两银子仔细收进怀里,这才起身往自己屋里去了。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周春香一眼,声音轻轻地道:“娘,谢谢您。”
周春香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谢,去吧。”
院子里,日头已经偏西,柿子树的光影拉得老长。
霜儿蹲在地上拣石子,拣着拣着打了个哈欠,靠在小暖腿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小山还在不紧不慢地翻着泥,林小暖则把拣好的石子归拢到竹筐里,又扯过一件薄衫轻轻搭在霜儿身上。
林小月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半眯着眼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风从廊下穿过,把她的发梢吹得轻轻扬起。
她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只觉得日头格外暖,日子格外长,而这一院子的人,也格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