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她去过最多的地方,就是村口的水井边打水拎水。
可如今,这个陌生的小院里,灶房冒着热气,院子里晒着几件衣裳,让她觉得好安心。
“霜儿,可别把小草拽摔了!”
“不会的!我拉着呢!”
下地干活回来的林守成,看到小草愣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是小草那孩子吧,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林大山跟在后面,也看见小草了。
怕自己吓着孩子,便没有凑过去:“娘,饭好了没有?饿了一上午了。”
周春香瞪了他一眼。
两人三下五除二地吃了饭,便重新扛起锄头出了院门。
院门关上,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周春香端着一碗米粥出来,“小草来喝粥”。
小草看着那碗粥,这……是给她吃的?
她从来不知道,粥可以白成这个样子,香成这个样子。
小草没有伸手去接。
王翠花从前骂她的话还在耳朵里转,“赔钱货也配吃干饭?有口糊糊喝就不错了。”
有时候糊糊见底了,她就只能拿凉水泡野菜根,嚼一嚼,硬咽下去。
林小月开口“小草,别怕,这是给你的。趁热喝,喝完身子暖暖的。”
这时,霜儿抱着自己的小碗蹬蹬蹬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小草旁边。
把自己碗里的粥亮给小草看:“小草你看!我也有!我们一块儿吃!”
“可好喝了!我娘熬的粥最香了!小草你尝尝嘛!”
小草看着霜儿。
这个比她小的小姑娘,嘴角还沾着一点米汤,笑呵呵地看着她,像是请她吃什么天大的好东西。
小草低下头,小小地喝了一口。
米粥又软又滑,入口即化,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甘甜,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霜儿在旁边看着她喝,自己也呼噜呼噜地喝了大半碗,喝完一抹嘴,又凑过来看小草的碗
“小草,你慢慢喝,锅里还有呢!!”
吓得小草连连摆手,直呼够了够了,她都还没干活呢,不能在吃了。
林小月从屋里走出来,也端着一碗粥,在小草另一边坐下来。
“快吃吧。吃完洗个澡,明儿一早咱们就得去码头了。”
霜儿又凑过来,歪着脑袋看她:“小草,一会儿要洗白白噢!洗完会变得好看,变得香香的!”
她说着,还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像花一样香!”
小草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娘说过很多次了,说她长得又瘦又丑,头发黄拉拉像枯草,将来长大了也换不来彩礼钱。
有时候她蹲在井边打水,看见水面上倒映出来的自己,也觉得自己确实不好看。
而她浑身脏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