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安慰了一番周春香才从朱婆子家出来,心里头堵着一团火,脚下生风,没一会儿就到了杏儿家门口。
还没进院,就听见里头霜儿和小花的笑闹声。
推门进去,院子里热闹得很。霜儿正蹲在地上跟小花玩抓石子,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
林小月坐在杏儿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水,正听她说话。杏儿见周春香进来,忙站起身来招呼:“婶子,快坐快坐!”
霜儿听见动静,抬头喊了一声“阿奶”,又低头继续跟小花玩去了。
周春香在院子里的小凳上坐下,接过杏儿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才把方才在朱婆子家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话还没说完,旁边忽然“啪”的一声脆响。
刘氏拿鞋底子拍着膝盖,脸都气青了。
她最见不得这种欺负人的事,方才一直闷头纳鞋底,越听越气,手里的鞋底子一拍一拍的,恨不能拍在朱大力脸上。
“放他娘的狗屁!”
刘氏一拍大腿,骂开了,“朱大力这个杀千刀的不要脸!他兄弟拿命去救他,他倒好,屁都不放一个,还把个孩子轰出去?他还有没有良心?他晚上睡得着觉?”
杏儿也跟着皱眉:“朱大力家连看都没去看一眼?”
“何止没看!”
刘氏不等周春香开口就接上话,“王翠花还是王春花亲姐姐呢,自己的亲妹夫命都差点没了,她倒好,连姐妹情分都不顾。好歹王春花可是她亲妹子啊,还把人家孩子赶出去,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扬了起来,连小花和霜儿都停下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林小月放轻声说:“婶,你再生气也没用,那种人是骂不醒的。”
“我就是看不下去,朱家婆子那么大年纪了,拖着两个孙子,本来就不容易。如今儿子躺在医馆里,指望的就是兄弟们帮衬一把,结果堂弟翻脸不认人,亲姐姐还跟着装糊涂——这叫什么事!”
杏儿叹了口气:“王春花从前是混账了些,可她男人这回是救人受的伤,而且她不怕背债也要救,比有的人好。”
“按理说,朱大力家于情于理都该管一管,哪怕过去看看,也是份心意。这下倒好,连事都不认……”
周春香点了点头:“这事里正那里会有交代的,朱家旺是救人伤的,全村人都知道,他朱大力想把这事赖掉,没那么容易。”
刘氏听了,这才稍稍消了些火气,哼了一声:“对,让里正给评评理,看他们家往后在村里还抬不抬得起头!”
杏儿却是摇着头道“说起来,朱大力家最遭罪的还是小草”。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顿时静了一瞬。
周春香叹了口气,“小草那丫头……每回我下地,总瞧见她一个人蹲在地头拔草,小胳膊小腿的,晒得黑黢黢的。”
“旁人家的闺女在这个岁数,还能跟姊妹们跳个绳、抓个石子,她倒好,成天有干不完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