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头,周春香才转头对闺女道:“月月咱们走吧,把东西备好,再折回医馆。”
随即拉着林小月快步走过两条街,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前后都没了人,才松开手。
周春香看着自家闺女,沉默了一瞬开了口:“月月,你老实跟娘说,你不是最讨厌王春花了吗?怎么今儿个还帮她?”
林小月似乎早料到娘会这么问,挽着她的胳膊笑了:“娘,我不是帮她,我是帮朱家旺。”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正色道:“娘你也听到了,他这条胳膊是救人才伤的,若是他自个干活不小心伤的,那咱们今儿也跟旁人家一样,拿出几个铜板全个心意就行了。”
“可他是救人才被砸的——能豁出命去救别人的人,说明朱家人,不坏。”
周春香听完这话,眼神慢慢软下来,只觉得自家闺女就是仙女:“月月,你这话说得在理,娘也是气不过她从前那些行径。”
“你要说朱家旺,那确实是个厚道人。早几年村里修水渠,他闷头搬了一下午石头,他爹走得早,是他把那个家撑起来的。”
林小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解释。
方才那道挨着耳根响起的提示音,此刻还在脑海里轻轻回荡。
那声音说明,王春花方才的行为,不是走投无路时的做戏,而是真真切切生出了感激。
“可是,朱家能还得上咱们银钱吗?五两可不是小数目,放在之前娘也是想都不敢想”。
“这有啥,再不济就让王春花两口子来给咱家干活,到时候扣在工钱里头”。
“嗳,我闺女就是聪明,这主意不错”!
两人窝在没人的角落,往背篓里装东西,一边商议着以后让王春花多干点啥活好。
济世堂医馆
刘老大夫俯身仔细查看了一番,看着那条肿胀的胳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是伤口化脓,再晚一两天,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王春花一听这话,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的里正家大儿媳高氏一把扶住。
刘老大夫不再多话,麻利地净了手,取了银刀、药膏、纱布等物,开始清创排脓。
朱家旺即使在昏迷中也疼得浑身发颤,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里正家大儿子一直在一旁等着,等到刘老大夫处理完伤口,敷上药,重新包扎妥当,才走上前去:“刘老大夫,这药钱一共多少?”
刘老大夫净了手,用毛巾擦了擦,报了个数:“清创、上药、内服的药加一起,二两银子。他这伤得养些时日,至少在医馆这住上三天,三天后看恢复的情况再说。
医馆提供病房,一日五十铜板,再加上每日换药伤药,少说也得四两银子。”
里正大儿子和高氏对视一眼,随即安下心来,周婶子留的银子,足够了。
两人交付了医药钱,又叮嘱王春花这垫付的药钱,可没经过周婶子的手,往后可万万不能就此事生事。
刘老大夫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明白了几分,给几人写了收据。
王春花感激得不停鞠躬道谢,高氏看她心诚,叹口气帮着一块去熬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