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自家这个……王翠花越看越觉得心头堵得慌,忍不住撇了撇嘴:这副模样,将来能换几个彩礼钱?怕是倒贴都没人要!
想到这里,王翠花心里头最后唯一一点慈母心肠瞬间烟消云散。
走过去,直接踢了一脚朱小草的后背,没好气地道:“你看看你,割个高粱都磨磨蹭蹭的!照你这个速度,割到三天也割不完!”
朱小草没有防备,那一脚踢在她后背上,整个人往前一踉跄,镰刀险些割到左手手腕。
慌忙稳住身形,刀刃堪堪擦着指尖划过,带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愣在原地,手里的镰刀悬在半空中,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半晌,她才缓缓转过头来,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娘……我我。。。今天还没吃饭……”
王翠花一听这话,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更加来气了。
她弯腰抓起一把地上的碎土,劈头盖脸地朝朱小草扬了过去:“吃什么吃!晚上一起吃会死啊?!活没干完就想吃饭?你当自己是地主家的小姐呢?!”
碎土夹杂着细小的石子打在朱小草的脸上和身上,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却没偏过头去,没有躲闪,就那么生生地挨着。
因为她知道,她要是躲了,那么会挨更多的打。。。。。
狗剩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娘……,赶紧让她割吧,再耽误下去明天怕是割不完了……”
话还没说完,王翠花一个眼刀飞过来,还敢提明天?
吓得他立刻闭上了嘴,缩着脖子继续割高粱,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朱小草睁开眼睛,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尘土,她没有哭,也没有争辩。
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去,重新弯下腰,挥起镰刀,咔嚓咔嚓地割起高粱来。
王翠花割了一会儿,又直起腰来,瞥了一眼朱小草,阴阳怪气地道:“你看看人家林家的闺女,又机灵又白净,还会帮着家里挣钱。
你呢?除了能吃能干点粗活,还有什么用?将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嫁出去,要是嫁不出去,可别指望我养你一辈子!”
朱小草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捆她的高粱,只是眼眶悄悄地红了一圈。
虽然她才六岁多,可是她知道,亲娘一点也不喜欢她,还觉着她长得不好看。
以后不能给哥哥换来更多的彩礼钱。
朱小草低着头,手里的镰刀麻木地挥舞着,她不敢抬头,更不敢哭。
因为上一次她当着娘的面哭,换来的是一顿更狠的打,娘说她是“丧门星”,哭哭啼啼的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