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雪竹心里一番思索,那和秦汐月的情况倒也相符,是她死后,那孤魂野鬼占了她的躯体,成了秦汐月。
只是她自己的情况,还是不清楚。
难道她也是因为丁雪竹死了,有人在为丁雪竹招魂,所以才去了丁雪竹身上?
可这又说不通了,这个叫雪竹的丫鬟是落水而亡,当时哪有什么人给她招魂?
而且那妇人连自己身边的人都忘了,与她和那孤魂野鬼的情况又不一样,她有丁雪竹的记忆,有丫鬟雪竹的记忆,自己的记忆也在一场场梦境里被回忆起来……
丁雪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书里记载的,或许并非虚言,果真有这样的招魂术,只是这招魂术能招来的魂,多半不是死者自己的魂魄,而是旁人的魂魄,自然没有死者的记忆。
长公主和驸马可能真的找到了这么一个会招魂术的人,而且他的招魂术还有一些改进,能把记忆从死者魂魄那里抢来。
只是那人可能自己也没意识到,她这个“死者”居然又回到了这个世界,所以属于她的记忆,终究是她的,那孤魂野鬼占了她的躯体,却占不了她的记忆。
丁雪竹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又抓着那小童问道:“小掌柜果真见多识广,可还有更详细的了?”
小童被丁雪竹夸得飘飘然,闻言果然冥思苦想起来。
丁雪竹心道,今日出门也不算白来,至少弄清楚自己何故出现在此。
小童忽而眼睛一亮,道:“我记得那故事之后还有结语,说,招魂一术各派有所不同,或有当场招魂之说,或有往昔预言之说,亦有换魂之说,皆为异术,然异术之流,终不为正派推崇,天道灭之。”
“天道灭之”几个字落在丁雪竹耳中,令她心里一跳。
啥意思?
她现在的生活都是捡来的,迟早得死?
还是迟早会把这身体还给丫鬟雪竹?
那她会去哪儿?
她突然后悔了,早知道就不问了,不知道好歹高高兴兴过日子,死就死了,谁没有死的一天呢!
现在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正常玩意儿,她有种意外迟早会降临,不是今天就是明天的迫切感。
小童见她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拿算盘在她面前挥了挥。
算盘珠子刷刷的响声将丁雪竹的神智拉回来。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既然茉莉已经回了巫蛊国,那我就等她回来再来找她吧!”
说罢,她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林家铺子。
——
林茉莉的和离要求遭到了林家和何家所有人的否定。
茉莉娘脾气与林茉莉如出一辙,看着抱着双臂坐在灯挂椅上的女儿,手背砸手心,气急败坏道:“林茉莉你好生霸道啊!阿湛学的便是子母蛊,你让他不许卖不许炼,他学这有何用?
“再者,旁人需要这子母蛊,阿湛卖子母蛊,有何不对?就算阿湛不卖,旁人也会卖,有钱不赚,你当阿湛是傻子?”
林茉莉刷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若是想要卖,大可直接与我说!犯不着发那样的誓言!他既然发了誓,就不能违背!不能背着我卖子母蛊!他既然能违背一个誓言,就能违背所有的誓言!难道我与他和离有错?”
茉莉娘张了张嘴,扭头揪住茉莉爹的耳朵:“你瞧瞧你养出来的好闺女!”
茉莉爹默默地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语气温吞:“茉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