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抱着狐狸,没再说什么,只目光平和地看着清原伯。
清原伯脸上的表情几番变化,最后像是被人硬生生拧过来似的,非常勉强地对着安稚舒躬身一揖:“抱歉,小侯爷,内子正在调养身子,打算再添一子,眼下实在见不得冲撞,还望宽宥体谅。”
安稚舒闻言,目光倏地移向清原伯夫人。
夫人用帕子捂着嘴,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向安稚舒微微福了一礼,算是致歉。
小狐狸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商珩是否会被过继尚无定论,这么迫不及待就怀上再要一个孩子,这心思真是昭然若揭。
他面上不显,依旧客气地道:“伯爷不必挂怀,原是我思虑不周,方才同令郎相谈甚欢,便忘了这狐狸,抱着它送令郎出宫,一时不知夫人正在调养身子,冒犯了。”
两人你来我往,皆是客客气气,面上笑容一丝不差,商珩低着头在一旁沉默地站着,像一截被风吹弯了的小树苗。
安稚舒也差不多探明白了清原伯的虚实,便不再多言,目送着这一家人上了马车。
马车帘子一放下,清原伯夫人便用帕子使劲扇了扇风,仿佛要将那股“晦气”驱散干净。
扇完了,她才转过头,满脸惊喜地问商珩:“你今日是怎么同他碰见的?同他说了什么?我可告诉你,这位曲陵侯可是陛下身边的人,他父亲刚来京城没多久,便从太常寺少卿坐到了礼部尚书之位,下一步就要入内阁了。他同你说话,岂不是代表着陛下对你也十分满意?”
商珩绷着脸小声道:“只是简单聊了几句。”
清原伯摇了摇头:“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他想的更为长远,若陛下真选中自己儿子,未来商珩想要掌权,还没确定的皇后母家都能压商珩一头。
而现在还要搭一个曲陵侯。
安稚舒掌管察妖司,又加一个安家,以后那还得了?
马车渐行渐远,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声音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安稚舒盯着看了半晌,抱着安苜往回走,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问了一句:“你觉得如何?”
白狐狸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笨猪出好笋。”
安稚舒这次没再纠正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心中有了答案,他便将安苜先行送回暗卫所,径直去找商缙言。
安稚舒进入御书房早已畅通无阻,门口的太监见了他,连通报都省了,直接躬身让路。
商缙言还在里头批奏折,听见脚步声便搁下了笔,抬起头来。
安稚舒直接开门见山:“今日我去看了看商珩,孩子还行,他爹娘倒总是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商缙言挑了挑眉:“哦?”
安稚舒便原原本本地将方才宫门口的事说了一遍。
末了,无语的小狐狸直接延用了安苜的话:“歹猪出好笋,笨猪出好笋,蠢猪出好笋。”
明知道陛下对狐狸没有恶意,可就在皇宫门口,连装都懒得装。
陛下刚觉得商珩不错,八字都还没一撇,后脚便迫不及待准备再生一个,这不是蠢是什么?
商缙言倒是难得听见安稚舒用词这么激烈,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听他细细讲完了事情原委。
安稚舒补充道:“商珩的确是不错的,可我怎么瞧,他都像是很害怕他的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