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珩是按着继承人培养的,早早便停了文华殿的课。
半大的小男孩,每日都来御前伴读,见习政务,看商缙言怎么批奏章,怎么和大臣谈话,怎么处理朝中大小事务。
他坐在一旁,像一株被移栽到温室里的小树苗,正在努力地适应新的土壤。
安稚舒抱着狐狸崽子,直接闯了进来。
商珩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嘴张了张,想叫“曲陵侯”,又觉得不妥,想叫“母后”,又觉得太快了,一时竟卡在了那里,只行了个礼。
安稚舒也不急着催他改口,只是微微颔首。
小狐狸环视一圈,压低了声音问:“陛下,现在有要事要忙吗?”
商缙言摇了摇头。
安稚舒便在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只雪白的狐狸崽子,捧在手心里给两人看。
那小东西毛茸茸的,缩在安稚舒掌心里,见了生人也不怕,反倒仰起脑袋张开嘴,“嘤嘤嘤”地叫了几声。
商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方才还端端正正坐着,一本正经地研读奏章,这会儿心思全被那只小狐狸勾走了。
“去陪着狐狸玩一会儿吧。”商缙言语气温和,“拿玩具给他玩,照顾着点,这只小狐狸年纪小,多担待些。”
安稚舒在上回联想到商缙言恐怕知道真相之后,对此类事情便格外警觉。
光是这句话,便不太一样了。
若是寻常人家同小动物玩,多半会嘱咐“小心被抓咬”“摸完记得洗手”。
可商缙言上来便是“年纪小,要多担待些”,分明没把狐狸当普通玩宠,倒像是当亲戚家的小孩子。
安稚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可商缙言说完便又低下头去看奏折了,提笔蘸墨,批了一个“准”字,再没别的异样。
商珩倒是十分开心。
蔡汶拿了玩具来,商珩也直接坐下将自己的玩具一样一样地搬出来,又耐心地引着小狐狸去玩。
安家那边自然没这个能力拿出这么多玩具给狐狸崽子玩,小崽子一下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每个都要玩一下,忙得不亦乐乎。
安稚舒一边盯着孩子的动静,一边又时不时转头看向商缙言。
还是没反应。
这么能忍吗?!
安稚舒到底没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陛下怎么不问我,狐狸崽子哪里来的?”
商缙言听见这话懵了一瞬,恍然大悟:“朕就知道,你心思可细了,特意请了狐狸崽子来陪商珩玩,这般处处替人着想,倒是费了你不少心力。”
他转头望向商珩,提点了一句:“还不过来谢谢你小爹爹?他事事都把你放在心上,这般周全体贴,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商珩立马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抱着那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崽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谢谢小爹爹!”
安稚舒:……
不是,他这次不是撒娇想要让陛下夸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