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雕得栩栩如生,连尾巴上的毛毛都一根一根地刻了出来。
安稚舒心神一震,手一抖,镯子从指间滑落,“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
钱焕也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弯腰捡起来,吹了吹灰,又用帕子仔细擦了擦,见没有磕坏,便笑着顺势给安稚舒戴上了:“这个手镯好看,是陛下自己画了图样,让人打造的呢。”
安稚舒沉默地看着腕上那只沉甸甸的金镯子,心里翻江倒海。
那制造这镯子的匠人也太不容易了,还要辨认商缙言那惨不忍睹的画技……
不过转念一想,陛下画技稀烂,可画狐狸还是不错的。
趴在月亮上的小狐狸,活灵活现的,倒比当初那个三角饭团强了不知多少倍。
安稚舒有点站不稳了。
商缙言……莫不是……发现了?
钱焕见他身形晃了晃,以为小侯爷昨日没休息好,连忙扶着他到椅子上坐下,又递了盏热茶过来。
安稚舒接过茶盏,也没喝,只是捧在手里,心神不宁地打量着腕上的金镯子,越想越觉得害怕。
不会真的发现了吧?
不然为什么三番两次都喜欢画狐狸?在后腰上画,在镯子上画?
不然为什么自己养的御宠十天半月都见不到狐影,商缙言却一点都没过问,甚至不担心狐狸去了哪里?
安稚舒忍不住回想一番自己何时露了马脚。
好像……露得次数有点多。
用狐身的时候,人形就不在,人形在的时候,狐身就不见。
来来去去,反反复复,自己似乎都快成筛子了。
小狐狸倒吸一口凉气。
况且商缙言平日里那么敏锐的一个人,犯不着在这种事情上就变得迷糊了。
他什么性子,安稚舒还不明白么?
寻常说得最多的就是“不理解但尊重”,只要不触及底线,很少会去较真,基本都会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倒是真有可能早就发现了却一声不吭。
可若真发现了,安稚舒实在是想不通……商缙言怎么半点震惊疏远都没有?这心态未免也太好了。
陛下究竟是来自什么地方,居然连狐妖都能接受了?
小狐狸心一横,当场就想去找商缙言问个明白。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婢女正拿着梳子准备给他梳头,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梳子停在半空中。
安稚舒站了两秒,又缓缓坐了回去。
婢女:?
安稚舒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不太行,要是商缙言真不知情,自己岂不是主动送上门了?
安稚舒坐在椅子上,揪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