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菊若心不在焉。
她偷偷瞄了眼身前姑娘,姑娘一身素白,虽穿得简单,但仍藏不住她那一身风华。
她在想,姑娘哪里都好,就是身份太卑微了。
甚至比她都不如,至少她是有家人的,可姑娘没有。
可姑娘是个极好的人,她不想姑娘离开的。
菊若突然向前小跑几步,语气带着不舍,“姑娘,真的要走吗?”
简舒宁顿住脚步,她点点头,“我必然是要离开苏家的,倒是你该寻摸个好去处了。”
菊若眼泪刷的掉下来,她忙抬手去擦,声音沙哑到说话时险些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就不能——就不能不走吗?”
“苏家再不好,也能遮风避雨,吃饱穿暖。”
她不明白,姑娘和大爷是定了亲的,这么好的亲事,姑娘当真舍得放弃吗?
简舒宁长叹一口气,苏肇渊对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再留在苏家只会过得更加卑贱而已。
她也知道她的想法菊若定然是理解不了的,她也不和她多说些什么,只让她尽快找个好去处。
元宵已过,可苏家院里的灯笼并没有撤下来,正堂上方的檐下还悬着数盏红纱灯笼。
风吹来,袅袅娜娜的红纱灯笼次第摇曳,摇晃间灯笼下的穗子正巧落在倚着门壁熟睡的丫鬟头上。
许是痒了,那丫鬟眼睛都没睁开,只是磨了磨牙将手拨弄了一下头上的穗子又继续睡了。
简舒宁走到正堂门口,正欲叫醒人通报,却听屋里传出热热闹闹的说话声。
“大哥哥,二哥哥都成亲了,你什么时候成亲啊?”
“不急。”
“喔,我知道了,大哥哥不想成亲,是不是心里还忘不了周姐姐啊,其实我也挺喜欢周姐姐的,只可惜,哎。”
说着又有低低的无奈声传来,“真是委屈我的儿了,若不是当初订了那样一门亲事,也不会……”
“渊哥儿,你到底怎么想的?”李氏的声音都是为儿子感到不值,“你真的要和那乡下丫头成亲吗?”
“成亲也可,只是……”
苏肇渊声音严肃,“就是成了亲,这个家还得母亲来管,再不济二弟媳妇来管也行。”
“再有,以后若是孩子出生,孩子也得抚养在母亲膝下,如此方能养出家风端正的孩子。”
苏肇渊这话一出,屋里顿时一阵寂静。
李氏也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不过她略微思索也觉得儿子说得有理。
那简舒宁就是个乡下丫头,大字不识一个,想当初写个婚书还是按的手印,让她管家确实为难她了。
可若是让庶子媳妇管家,却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苏肇渊却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只继续道:
“我当初只承诺娶她,不纳妾,其它一概没有应允。”
……
院外,是个艳阳天。
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可简舒宁依旧觉得很冷。
不是身体的冷,而是心里的冷。
她没想到苏肇渊这般的讨厌她,这般的看不起她。
她没有过孩子,但她大致知道一个母亲失去孩子是有多么的痛苦。
苏肇渊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夺去了她以后亲自抚养自己孩子的权利,而苏家没有一个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