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午至下午,中央军教导第1师的德制克虏伯山炮营的火力优势就显现了出来,依据精密的光学探测设备,炮弹的精准度、命中率极高,对于晋绥军构筑的碉堡与重机枪火力点可谓是挨个点名。
往往晋绥军的重机枪还没响几分钟,炮弹就已经精准朝他射来,激战至下午,泰安外围的十几个碉堡尽数被克虏伯山炮摧毁。
“军座!我军外围碉堡全部被敌军摧毁,是否让将士们退入城内?”
“嗯,保存实力为主,让所有士兵队退入城内死守。”
傅做义的命令刚刚传达下去,一道急报直接让他心情变得更加慌张。
“报!军座,我军东南方向山区内发现大量中央军,正快速向济南方向穿插,其先头部队已经过了莱芜。”
“什么?为什么敌军过了莱芜才来汇报!咱们的巡逻部队呢?”
“军座,山区道路崎岖不平,咱们仅仅布置了少量的保安团巡逻防守,因此……”
“快把地图拿过来,我要看看!”
“是,军座!”
傅做义看完地图之后,大吃一惊:“不好!山区内的中央军是要去抄我们的后路,咱们正面的是敌军牵制部队,他们真正的杀招在我方侧翼,立刻让所有预备队赶赴城南阻截敌军,同时向百川先生发报:泰安后路有被切断之虞,恳请总司令速派援军,否则泰安、济南皆不可守。”
此时粤军第60师、61师,先头部队已经穿出了山区,抵达大坟口以南,大汶口正好是卡在泰安与济南之间的交通要道,是近隋军南北交通的咽喉要道。
傅做义完全没有想到中央军能从崎岖的山间小路钻到这儿,驻守大坟口的晋绥军只有一个辎重营外加少量地方部队,战斗力远远不足,第60师先头营二话不说直接发起了冲锋,守军毫无防备,一下子就被打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第60师先头营士兵们端着步枪边冲边打,边打边冲,不到半个小时就拿下了大汾口车站与渡口,彻底切断了泰安至济南的公路和铁路。
紧接着不到20分钟,蒋光乃、蔡挺楷二人就率领主力部队陆续赶到。
“贤初兄,你率领第61师向南构筑工事,准备阻击泰安方向北撤的傅做义部,我率领第60师继续向北推进,直插济南南郊的长清渡口,封死晋绥军北渡黄河的主要通道,如何?”
“既然憬然兄都这样说了,那我照做便是!”
大汶口车站与渡口被中央军粤军攻占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泰安城内,傅做义只觉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糟了!我泰安城内的守军兵力本就不足,如今后路被断,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了吗?来人呐,立刻组织部队向南反扑,不惜一切代价打通大汶口车站与渡口。”
“是,军座!”
晋绥军刚抽出两个团的兵力准备向南反扑之际,正面的陈城第11师、冯秩培教导第1师突然就像发了疯一样,攻势越来越猛,傅做义不得不下令,让刚刚抽调的部队回防。
激战至下午四时,太原方向的回电终于到了,电报上仅仅只有八个字,符合闫西山的一贯作风:“相机撤退、保存实力。”
傅做义在看到这份电报之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这道命令直接将山东境内原有的城池全部拱手让给了中央军,虽然他也清楚,在没有援兵,没有弹药的情况下,继续死守只会导致全军覆没,可他还是不甘心啊!
“外行指挥内行,我早就说过,应当趁兖州方向,敌军防线未稳之际,全军南下,先攻兖州,再夺徐州,南京指日可下,一味的保存实力,最终只会自取灭亡。”
“军座,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唉!为今之计,只好先行撤退,传我的命令,今日入夜之后,全军放弃泰安阵地,向济南方向突围,撤到黄河南岸之后,寻找机会渡河退回河北境内。”
“是,军座!”
14日夜晚八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傅做义的终究是高估了晋绥军士兵们的兵员素质,撤退的命令刚一下达,部队直接乱了起来。
官兵们大多都是山西本地人,离家数月有余,身心疲惫,早已无心恋战,接到长官的撤退命令之后,纷纷收拾行装往北跑,丝毫不管撤退方案与纪律,泰安城四门大开,部队如潮水般向北溃退,重炮,迫击炮等带不走的重火力武器丢的到处都是。
傅做义的撤退命令从泰安传到了济南,张阴梧也瞬间慌了神,他原本还准备依托济南城组织防御,但是南方的粤军已经快打到了长清,东边胶州方向的韩复渠部也开始向西推进,泰安方向的部队又在往济南溃退,如此一来,济南城已经三面受敌,只剩下一面可供撤退。
更要命的是,闫长官的保存实力电令也传给了他,“相机撤退、保存实力”言外之意很明确,济南可以丢,但是部队绝不能打光。
张阴梧想了片刻之后,当即决定令部队撤退!
14日当夜的济南城内很快便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在传中央军马上打过来了,省政府机关、晋绥军后方单位连夜收拾大小家当,大车小车的往黄河渡口赶去。
驻守在泰安城内的晋绥军第十军溃兵从南边不断的涌进城,和城内的守军混在了一起,瞬间就把各部编制打乱,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大街小巷全是乱兵。
傅做义走在撤下来的残兵中段,当日半夜才赶到济南南郊,他本想收拢部队,组织有序撤退,可是此时的部队建制早已散了架,士兵们光顾着往渡口跑,根本不听任何人的指挥。
无奈之际,他只能下令,让所有部队向洛口长清两个黄河渡口集结,准备连夜渡河北撤。
3万多溃兵很快便撤到了洛口、长清两个黄河渡口,晋绥军事先压根儿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守不住一天,只准备了几十条渡船和两座浮桥,压根儿就不够3万多溃兵同时撤退。
士兵们不听指挥争先恐后的往渡船上挤,船只得运力压根儿不够,人实在太多了,不少船刚离岸就翻了,很多人落入黄河之内,8月的黄河正处于主汛期,湍流水急,压根没人敢下去救援,况且士兵们都在溃逃,也没人想下去救援。
两座浮桥之上,更是人满为患,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推着走,走的太慢了,两边的人就会被后面的人挤进河流之中,转瞬就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乱兵之中,落水而死,踩踏而死者不计其数,大量重炮、弹药、粮秣、被服压根来不及运走,全部丢弃在了黄河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