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炭盆,借着火光仔细辨认那些被涂抹的字迹。
“……粮……”
“……络……”
马超的目光停在中间一处涂改上。
那个字被抹去了一大半,但仍能依稀辨认出是个“行”
字。
韩行。
马超联想到刚才在辎重帐篷后听到的对话。
“韩文约。”
他连叔父都不叫了,“你别以为将关键字抹掉我就看不出来!
你想要出卖盟友,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韩遂急声辩解:“孟起,信送来就是这样,这是离间之计!”
“信送来就是这样?”
马超嗤笑一声,“好。
就算这信是曹孟德自己涂抹的。
那我问你,我父亲、兄弟三人,人头此刻就在我帐中摆着。
你儿子韩行,为何在邺城活得好好的?”
“孟起!”
韩遂急道,“曹孟德留我儿子,是为了离间你我!”
“是不是用我军情报,换了你儿子的性命?”
马超逼近一步,杀意毫不掩饰。
韩遂往后退了数步:“孟起!
我再不顾念亲情,也不会写信让曹孟德把我儿子杀了,只为安你的心!
且不说我愿不愿意,曹孟德又岂会听我的?”
马超不为所动。
情急之下,韩遂脑中灵光一闪。
“孟起若是不信,我便将那曹营使者唤来,你我当面对质!”
马超冷哼:“对质?怕不是早已串通好了说辞,演一出戏给我看。”
“你可遣人去唤,自己藏于暗处。
听听我二人如何对话,便知真假!”
马超沉默片刻,走到主帐左侧的屏风后站定。
使者很快被带到韩遂的中军大帐。
他一进来,先是四下打量一番,确认帐内只有韩遂一人,随即换上一副熟稔的笑脸。
“文约公,刚刚在辎重营后头,你还说主帐人多眼杂,怕马孟起突然闯进来,带我到隐蔽处说话。
怎么这会儿又派人唤我来主帐?”
韩遂脸色大变,“你在胡说什么!
我何时去过辎重营见你!”
使者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随即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哦,瞧我这记性。
文约公与我约定,话说出口,入你我之耳,离开之后,概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