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皆是死局。
城头上的益州本土官员和将领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劝,也没人敢说话。
刘备站在不远处,双手拢在袖中,面色沉水。
徐庶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张松身躯晃了晃,眼底满是决绝。
“伯达!
原谅为父。
你先走一步,父亲等等便来陪你!”
话音落下,城头不少守军红了眼眶。
大义灭亲,何等壮烈。
城下,张表哦了一声,语气平平:“那我就先回去了。”
张表转身欲走。
张松以为儿子被吓傻了,强压下心头的酸楚,扒着女墙大吼:“郭奉孝可在?我张松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儿伯达尚未出仕,并未参与军政,这些不该他来承担!”
张表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急得跳脚的父亲,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父亲,没关系。
没了便没了吧,反正也不算什么。”
张松听得心如刀绞。
儿子这是万念俱灰了。
“伯达!”
张松眼眶通红,终于忍不住道,“父亲对不起你!
你……你要不就降了吧!”
张表皱起眉头,似乎对父亲的反应十分不解,“父亲,您在说什么?就百来只鸡,十几条狗而已。
没了就没了,犯不着为这个投降吧?”
张松彻底懵了,眼泪还挂在眼角,半天才挤出一句:“什么……什么鸡?什么狗?”
张表大声解释:“郭祭酒之前不是放话,说若不投降,城破之日鸡犬不留吗?他们进城后,真把咱们家那几百只鸡全抓了,说是要杀去劳军。
还有十几条看院子的狗,也被他们牵走,说要带回去训成军犬。”
张表叹了口气,“爹,真的一只都没留啊!
连刚孵出来的小鸡仔都被端走了!”
白帝城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噗……”
不知是哪个站岗的小卒先没憋住,漏出了一声闷笑。
“原来是这么个鸡犬不留啊!”
“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要屠城……”
“听说曹军伙食好,抓了鸡去炖汤……我也有点饿了。”
张松还维持着扒女墙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滑坐在地。
“这……这算什么事?”
他喃喃自语。
他连大义灭亲的豪言壮语都放出来了,结果曹军只是看上了他家的鸡和狗。
城墙上的气氛变得极其古怪。
原本紧绷的神经、视死如归的决心,就此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