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很少有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候。
他多数时候都游刃有余,哪怕当初以为荀衍对他仅有知己之情,也未曾乱过方寸,依旧步步为营,志在必得。
这次,却连连追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
荀衍急忙开口。
他伸手,拉住郭嘉的衣袖,却换来一声轻哼。
荀衍心中无奈,只得放缓了语气解释:“奉孝兄长,你我与他们不同。”
“有何不同?”
郭嘉不依不饶。
“对周公瑾而言,孙伯符既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他的主公。
若他们没有发展成如今这般关系,岁月流转,自然会慢慢生出主从之分。”
“但孙伯符没有身为主公的自觉。
他是少将军时,可以将最好的给周公瑾。
他当了主公,依然想把最好的给周公瑾。
可江东不是他的私产,其中利益交错。
世家之间土地、权柄、联姻,每一项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周公瑾,他明知不可为,却无法拒绝孙伯符的心意。
他习惯了为对方考虑,怕他行差踏错,怕他处置不当。
久而久之,一个越来越不动脑子,一个越来越殚精竭虑。”
荀衍心中暗叹。
历史上孙策死后,周瑜呕心沥血,为他守住了江东基业,却也耗尽了自己。
那份沉重的负担,怕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最终只能油尽灯枯。
郭嘉听着荀衍的分析,脸上的冷意稍减,“昭若只分析旁人,却不肯向我解释方才那句‘可惜’的真意。
莫非是得到了便不知珍惜,日子久了,便厌了?”
“可怜我情窦初开,便跟了你。
如今才成婚几年,昭若就要始乱终弃了吗?”
荀衍被他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弄得哭笑不得。
“奉孝兄长,我可惜的,是他们身份悬殊,而你我之间,并无这等阻碍。
看来,我们当初决定辅佐明主结束乱世,而不是自己亲自下场去争夺天下,这个决定是如此正确。”
“蒙蔽我双眼的,从来都不是情爱。”
荀衍贴着郭嘉的唇角,“而是眼前之人。”
建安五年,战火在江夏点燃。
于禁亲率大军猛攻城池,箭矢遮天蔽日。
江夏太守在城头督战,看着麾下兵卒不断倒下,心急如焚。
“吴侯的援军呢?还没到吗!”
斥候浑身浴血来报:“府君,太史将军在城外收到袭击,已逼退曹军,向东门而来。”
城头守军见援军抵达,士气大振,打开东门接应。
曹军大营,中军帐内。
郭嘉收到军报,“传令,加强攻城强度。
同时,调襄阳、徐州两地兵马,向江夏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