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衍看向田畴,“徐州运来的粮草也到了。
五百精骑护送的首批军粮,足够大军支撑十日。
后续还有大批粮草会陆续到达。”
“张将军。”
荀衍看向张辽,“派人去接收物资。
先熬药,分发给病患。
将有泄痢症状的士卒集中安置在下风口,单独设营。
所有排泄物统一用石灰掩埋。
未染病的士卒,饭前便后必须用草木灰洗手。”
张辽一一记下,大步离去。
田畴听得心惊,这些防疫手段闻所未闻,但细想之下却极有条理。
“昭若先生大才。”
田畴由衷赞叹。
荀衍摇头,“不过是防患于未然。”
营地里很快忙碌起来。
士兵们喝到干净的热汤和汤药,士气渐渐回升。
荀衍重新蹲回郭嘉面前,探了探他的脉搏。
跳动很快,但还算有力。
“进帐休息。”
郭嘉借着荀衍的力道站起身,两人走进主帐。
帐内简陋,只有一张行军榻。
郭嘉坐下,拉着荀衍坐在身旁,“你瘦了。
海上颠簸,昭若辛苦了。”
“你怎么知道我从海上来?”
“这有何难。”
郭嘉指了指帐外,“若走陆路,绝不可能运来这等规模的粮草。
且你分批运输,定是准备待我们打下乌桓王庭,直接将粮草运至柳城城下,省去转运之苦。”
荀衍摇头。
“你猜错了。”
郭嘉眉梢上扬。
“那批粮草,是我们回程时的口粮。
船上空出来的地方,用来装从柳城缴获的战利品。”
郭嘉愣了片刻,随即大笑出声,引起一阵猛烈的咳嗽。
“昭若竟如此自信。”
郭嘉顺着气,眼底满是笑意。
荀衍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如果没有你这个病号拖累,我们再有两日就能出卢龙塞了。
奉孝兄长,快点好起来吧。”
被当面嫌弃是累赘,郭嘉却半点不恼。
他知道,昭若嘴上说得刻薄,实则满心担忧。
他看着荀衍眼底的青黑,还有那透着疲态的面容,千里驰援,卜算天机,必然耗费了他难以想象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