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示意狱卒退下,自己在牢门外席地而坐,开门见山:“今日议事,主公欲脱离许都掌控,郭公则献计,另立刘和为君。”
田丰听完,先是沉默,随即仰头冷笑。
“糊涂!
郭公则这等误国之言,主公也能听得进去?曹孟德下诏又如何?他挟天子以令诸侯,难道我们就不能清君侧?主公只需发一道檄文,将曹操与昔日董卓相提并论,昭告天下其欺君罔上之恶行!”
田丰目光灼灼,“大义名分一立,曹操发什么诏书,咱们都定性为矫诏!
反正他曹孟德当年讨董时,也不是没干过矫诏的事。
何必去立什么新君,平白落人口实,惹天下非议?”
沮授眼睛一亮。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只要把曹操打成国贼,一切迎刃而解。
田丰没有停下,继续剖析:“至于刘玄德私造玉玺一事,更是荒谬绝伦。
他寄人篱下,造个假玉玺有何意义?这分明是曹操的离间计!
主公应派人将其追回,好言安抚,请他从侧翼夹击曹操。”
沮授点头赞同:“我亦觉得此事有诈。
只是主公当时正在气头上,郭图又在一旁煽风点火。”
“还有那刘和,”
田丰一一安排妥当,“不如表他为幽州刺史,让他去安抚乌桓、鲜卑。
北方一平,我军便可立即挥师南下,与曹操决战!”
“曹操刚得豫州,人心未附。
豫州有袁氏多年经营的根基,只要我军大兵压境,倒戈者必不在少数。
我们还可以联络徐州陶谦的两个儿子,许以高官厚禄,承诺拿下徐州后让他们各掌管一郡之地。”
“江东孙伯符,勇悍善战,主公可派人前往联姻,结为外援。
还有那个留在邺城的陈公台,此人与曹孟德有血海深仇。
主公大可安排他悄悄潜回兖州,四处煽风点火,联络旧部。
只要能给曹孟德添堵,什么手段用不得?”
田丰抬头,看着栅栏外的沮授,“团结一切可以团结之人,孤立曹孟德。
待打败曹军,主公即可一家独大,君临天下。
这才是堂堂正正的王霸之道。
不比现在这般蝇营狗苟的行事,要来得强?”
“禁言。”
沮授吓了一跳,赶紧出声喝止。
田丰脾气刚直,说话夹枪带棒,连主公都敢骂蝇营狗苟。
也难怪袁绍听不进去他的良言,将他下狱之后也不愿见他。
沮授无奈摇头,“元皓,你这脾气若不改改,迟早要吃大亏。”
田丰冷哼,别过头去,“忠言逆耳。
主公若连真话都听不得,这基业早晚败在那些阿谀奉承之徒手中。”
沮授知道劝不动他,便将话题拉回正轨,“其实,我亦觉得陷害刘玄德一事,确有可能是曹孟德暗中捣鬼。
你刚才这番谋划,字字珠玑,乃是破局的无上良策。”
田丰不语,等着他的下文。
“我会寻个合适的机会,向主公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