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简散开,露出上面记载的战损数据。
袁谭背心渗出一层冷汗。
他在对乌桓的战事中,胜负不过五五之数。
但在父亲眼中,这显然是无能的表现。
公孙瓒麾下的白马义从何等精锐,正是为对战胡人而组建,每战冲锋陷阵,乌桓、鲜卑望见白马即退。
后来公孙瓒杀了刘虞,鲜于辅等刘虞旧部联合阎柔,借乌桓、鲜卑之兵,才打败公孙瓒。
之后袁绍为了灭公孙瓒,主动跟乌桓鲜卑结盟。
现如今,因为朝廷的诏令,转而进攻盟友,乌桓、鲜卑遭遇背叛,攻势自然凶猛。
“父亲息怒。”
袁谭连忙辩解,“今时不同往日。
公孙瓒败亡后,乌桓、鲜卑各部整合,战力远非昔日可比。
孩儿数次交战,已是竭尽全力。”
他不敢说自己能力不济,只能夸大敌人的实力。
袁绍听了,眉头皱得更紧。
战,则虚耗冀州兵力;不战,则抗旨不尊,曹孟德,可恨至极!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袁谭直起腰,道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父亲,若继续与乌桓打下去,不过是平白消耗我军实力。
曹操在南边虎视眈眈,咱们若是兵力受损,岂非让他坐收渔翁之利?”
这正是他最烦躁的地方。
他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曹操,但双方实力相差无几,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一旦陷入拉锯战,北有乌桓,南有曹操,冀州便要腹背受敌。
袁谭见袁绍烦恼,试探着问:“父亲,我们为何一定要听许都的号令?”
这话与昨夜袁尚所言,何其相似。
袁绍抬眼,锐利地盯着自己的长子。
袁谭迎着父亲的目光,鼓足勇气继续说:“父亲试想,若我军与曹军决战,正当胜券在握,曹贼忽然矫诏,命我军休战。
届时,我军是听,还是不听?”
袁绍眼角抽动。
曹操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袁谭见袁绍听进去了,继续进言。
“若听,便是贻误战机;即使不听,士气也会受到打击。”
“所以,父亲。”
袁谭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后的目的,“不如趁此机会,自立为王!
脱离许都的掌控,名正言顺地统御河北。
到那时,所谓的圣旨就再无法左右我冀州军!”
袁绍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越过窗棂,望向南方的天空。
“来人。”
袁绍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门外侍从应声而入。
“传令下去。”
袁绍转过身,目光如炬,“召田丰、沮授、逢纪、郭图等所有谋士,即刻来大将军府议事!”